白蒲的风比北河硬,旧防汛堤外的草贴在碎石上。
港务管理方没直接带他们进七号泊位。
平面图、代收柜编号和清退册封存目录先摆在临时值班房的长桌上,管理员朱衡逐页核验。
旧堤改建过两次,临柜旧址一半贴着现行防护区,另一半被施工围挡隔开。
可进的时段只有十点到十一点,谁进、带什么设备、停在哪儿,都写进交接单。
顾微签了现场保全和运营风险确认页,问清安全绳、塌陷区和施工车辆进出时间,又把拍照、量位、封签分别交给港务人员和档案员。
朱衡问要不要把旧案调查目的写进现场记录。
“我只管材料保全、交接责任和能不能安全进入。”顾微说,“旧案怎么认,不在这张单上。”
江野站在门口等她。
左肋被风一吹,咳意直往上顶,他把围巾拉高,没让呼吸乱掉。
封锁网横在旧堤和泊位之间,网外堆料场有叉车倒过,警示灯一闪一闪。
朱衡指向另一头,说七号老位置在网内侧,赶时间可以翻矮栏,从废桩背后绕。
“按通道走。”江野说。
朱衡愣了一下,点头领他们绕去管理员通道。
铁门开出闷响,港务记录员先拍门锁和铅封,才让人依次通过。
江野走得不快,进了旧堤阴影,肺里像压着冷石。
他扶住栏杆,顾微回头时已经松开手,示意还能走。
顾微叫朱衡把队伍停在入口,先核人数,将风力预警和最近救护点记入现场单。
施工班组从围挡另一边经过,领班见相机就问是不是又要封路。
朱衡解释只查一小时,不动施工物料。
顾微补了一句,结束后港务复点工具和人员,不把责任留给当班班组。
领班才让叉车退到指定线外,给通道腾出窄路。
这一下少了十分钟。
周岚看表,没有往里冲。
旧图上的堤脚在改建后外推过,照原距离找,容易把五号泊位残桩当成七号。
朱衡调出改建测绘图,两图在门边对了几分钟,才圈出真正查验范围。
“有人嫌我麻烦。”朱衡说,“真出事,签字的又不是他。”
顾微把笔递给他。
“边界写清,我们照边界走。”
江野没有替谁催。
他的目光掠过围挡后的灰铁柜,又落回图纸。
周岚等安全员确认完,带着记录员沿黄线进去。
七号泊位没剩完整栈桥,水边只立着几根截短的系缆墩,混凝土被潮水啃出粗孔。
周岚按平面图找了一会儿,在最里面一根墩背后看见剥落的灰漆。
她没有上手蹭,请记录员架起侧光灯。
灯光斜过去,漆层下显出两道旧漆印:白蒲代收柜的缩写,后跟柜号。
字母缺了角,编号同修复底单那一格相同。
朱衡核过图纸位置,港务人员取比例尺拍照、量离旧堤的距离,将方位和拍摄编号写进现场表。
“漆印只能说明这里标过柜位。”周岚说,“柜里装过什么,别从这儿往下猜。”
记录员复拍第二次时,风把侧光灯晃偏了。
朱衡立刻叫停,等支架重新压稳才准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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