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蒲的调阅申请递出去,北河旧渡档案室没有马上开库。
值班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。
周岚把回执背面的发现记录压在玻璃板下,旁边是公证保全袋的照片和封口编号。
记录员逐项念日期、袋号、拍摄时刻,念到“九月二十一”,修复室的除湿机正好停了,屋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借调卡上那串六码借调号被放大在屏幕上,最后两位还压在撕裂贴纸下。
沈墨问,能不能照旧索引补开调阅号。
周岚点了点借阅栏的空白。
“借出、归还、报损都得扣上。
少一处,只能算线索。”
江野坐在阅览台外,左肋垫着软枕,深吸气时胸口像被细线勒住。
顾微把水杯挪到他右手边,问周岚能否按保管合同和借阅规则,把签收人、归还经办人、报损人逐项列进回函。
周岚没有立刻点头。
档案室换过两轮保管单位,早年的损坏登记还牵着一笔没结的修复赔偿。
她摊开责任移交单,两个撤销部门的印章都在,末栏空着。
“现在把残号补全,往后有人拿着它追原页去向,库房又得接一笔说不清的责任。”
顾微看完,把单子推回去。
“能核的三册照实列,责任转移没闭合也照实写。
库方只对原始记录负责。”
周岚有了落笔处,叫保管员取钥匙,又请法务窗口把调阅限制写进回函。
顾微说得明白:谁借走原页,谁签收,何时送回;受潮页什么时候报损,报损后能不能复制,都要写。
旧页里有什么,谁坐过那趟船,不在这份回函里。
两名保管员推来防潮车。
借阅簿、归还栏和损坏登记分别夹在透明套里,夹口贴着新封签。
江野没碰原册,只看页码照片,核页脚、订孔和封套号。
顾微站在另一头,替他翻那些够不着的照片。
车轮在地砖缝上颠了一下,三只透明套里的纸页跟着轻响。
周岚戴好棉手套,报出封签号,等见证员记下才拆外层固定带。
她把每册的封套编号念得很慢,记录员在电脑里敲错一个数字,停下来删掉重录。
江野隔着阅览台看见损坏登记的封套边缘有一道旧折痕,同照片里的折线方向一致,便让顾微把那张照片调出来。
两处折线并没有证明什么,只能确认这册登记确实从原柜取来,封套边沿尚未被翻动。
周岚将三册的调阅页码写在白板上,又贴出当年库房平面图。
借阅簿出自旧馆南侧总柜,归还栏原归修复室,损坏登记则由后来的保管单位接收。
三本册子的纸色和装订线都不一样。
记录员逐页拍清页码,册页仍按原有顺序翻,谁也不许抽出来并排。
“你们查编号,库里守的是原状。”她看着沈墨,“今天少一张纸,明天大家都得解释。”
沈墨把手离开册边。
江野注意到借阅簿页码被旧章压住一角,归还栏同日页码旁多了一道蓝铅笔勾。
他让周岚放大,只问旧馆有没有这种勾号的使用记录。
“一般是库房复核人的记号,也可能是修复室退件时留下的。”周岚说,“凭这一道落不了人。”
“列待比对。”江野说。
顾微见他脸色发白,把水杯塞进他手里,等他缓过来,才请周岚将蓝铅笔勾单独拍照,放进补证项,不和借调号的复原搅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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