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册最清楚。
九月二十一下午,一页增补航次原页以“临时调阅”出库,签收栏留着港务值守的手写签名,事由写“除潮前核页”。
当班号尚在,姓名在旧系统迁移时缺了半个字。
沈墨想申请值班表,周岚按住册页。
“值班表另走手续。
把这页看完。”
归还栏记着隔日下午,外包修复员签退,时刻同修复室入库号对得上,接收人复签却空着。
损坏登记更麻烦:受潮页的责任仍挂在旧渡档案室,报损理由是“封套渗水,待定级”,没有原页是否复制的记录,也看不出借调责任去了哪里。
“找得到就附,找不到也写找不到。”顾微说,“别把缺失的签名接到这张照片上。”
周岚点头。
若把受潮过程写满,赔偿、修复和保管争议都会顺着推测找回来。
她宁可多留几处待核,也不愿让旧纸替谁背一份没有落过的责任。
法务人员问:“修复员退回的是整卷,还是那一页?”
周岚将三册并开。
借阅簿说原页出库,归还栏说修复件回库,损坏簿只认库房承担纸张损毁。
原页若完整回来,责任转移不该空着;若只回来修复件,借调号同样闭不上。
法务人员拿起电话,去翻外包公司的旧档。
周岚把残号同航次目录放在一起。
航次序号按靠泊时刻递进,六码尾号却是档案室的借阅格式,前两位库别,中间两位年度,末两位流水。
沈墨让记录员写成格式比对,不把它当原页内容的证明。
午后,外包公司回了扫描件。
作业单对得上修复员姓名、入库和退还时间,交付方式写着“转外部代收”,末页附当日签收。
周岚据三册的签字和时刻,补齐库别、年份、流水,复原完整借调编号。
编号只标明一次受控借调,和船班、原页内容没有关系。
法务人员把扫描件投到墙上,又核了一遍文件的来源页。
旧公司的抬头已经改过,底部的归档章却还在。
周岚用铅笔在便签上写下三处对应关系:借阅簿的出库时刻、修复室入库号、作业单的退还记录。
她没把便签贴到原册上,只压在桌边的玻璃板下。
顾微让书记员把“外部代收”原样抄录,括号里不加任何解释。
那几个字够用,添多一句,后面就有人会拿它去补人名。
她翻归还联时,指腹碰到背面一道压痕。
纸页曾钉在别的表单下。
见证员拍完照,周岚才掀开装订孔附近的隔页,一行浅淡的流转索引露出来。
没有客名,没有航次内容,外部接收栏末端只剩两个被钉孔割断的字。
白蒲。
周岚另起一栏,附上照片编号:“完整借调号只能证明受控借调。
借阅人带走何物,现有记录不能说明。”
江野的手停在照片边缘,没有按下去。
顾微确认三册仍在原桌、副本各自归袋,才签阅览结束时间。
周岚把归还联翻回正面,修复员的名字在斜光里发虚,背面的流转索引把北河的纸堆牵向了白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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