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金钩的父亲吴病早在三天前知道生下的是孙子。
大文学他这几天可一直在为孙子想名字。
他知道生下的是孙子,是去请吴三爷算的,不是自己瞎想的,也不是听人说的。
这当然得力于吴三爷高明的推算术。
说起吴三爷,这可是小镇上的第一奇人。
此公一生不求官,也不求财,好的是阴阳八卦、奇门遁甲、六爻神课。
晚年无事,老人家又研究开了邵子神数。
也算机缘巧合,天资过人,老人家竟把这些学门全给搞明白了。
严格地说,吴三爷算是道门中人。
他的学问是跟楼观台的一位道长学的。
吴三爷生下来时身体孱弱多灾多病,父亲带着他曾东庙烧香,西庙敬表,总不见有奇效。
后来去周至一位亲戚家,亲戚介绍了楼观道长的厉害。
两口子带着吴三爷去见了当时的道长。
道长看了看孩子,然后洗手沐浴静坐三日为他们画了张符,又给了三副草药。
就这么两样东西,小孩的病没有了,身体也越来越强壮了,智力也越来越好。
本来要是在这时,送吴三爷去上学,说不定吴三爷能成个大官什么的。
可在国民年间,土匪多如牛毛,他们专爱抓那些家里是独生子的孩子做人质,俗话叫绑票。
要是他们绑大人,农村人是不太在乎的,他们把这些人叫应老之人,意思是死了就死了。
可对孩子就不一样了,那还是未开的花,没成材的树,正在活人的年龄。
所以付多大的代价,都要把孩子赎回来。
因为赎金太大了,有时提一粪笼现大洋也不够。
有钱人在这种情况下,只有牺牲孩子前途,来保全孩子的生命。
吴三爷就是这样不敢去上学,只私塾上过两年,学了些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之类的东西。
可这人聪明过人,就这两年的功夫和功力,他就可以看懂古书了。
由于在家里没事可干,他就找一个阴阳八封的书来看。
不过那时没人请他,都以为是孩子胡说。
大家信任是是巫婆神汉之类的人物。
父母老了,再算卦啥的,只有靠他去请人陪人了。
他跟在巫婆神汉后边,竟能指出他们的错误。
提出的太多了,神婆有时生气了,说:“你这样能行,怎么不给自己算去。”吴三爷一想也对,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算哩,请人来又要花钱,又算的是错的。
他回家回去把这意思跟父母一说,反遭一顿臭骂:“求神打卦那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?
人家可是干了这个一辈子,大家都信的,你才念了几天书,敢弹嫌他们的不是。”吴三爷说:“他们算的你们的阴宅,那是个孤穴,不是在那里安坟,将来后人不旺,一生孤苦。”父母说:“孤穴我们也不会动,你要不按我们的意思办了,我们碰死在你的面前。
你在要在我们死后胡动,我们在地下也不让你安宁。”吴三爷想,罢罢罢,一坟就管三代人,不就是三代受点贫穷吗?
贫富平常事。
于是也就做罢了。
大文学父母故去,依然葬在过去看过的坟地里。
不过,从此以后,吴爷再也不请巫婆神汉们来给自己看病消灾了。
他自己开始正经地研究起了这一问学问,而且越来越有了新的体会和心得。
但是本地没有人来请他算。
外来的和尚会念经,本地的和尚怎么行也是不行。
在中国永远都是墙里开花墙外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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