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分配的事,在他们的那张嘴里说出来,好象是他爸他妈的事情,给自己跑分配,倒好象是给别的干活儿。
学习好的同学,在学生会班里面当干部的同学,他们有自己的资本,或是成绩好,或是有一点所谓的管理才能,他们一见来招聘的人员,一窝蜂似的涌上前去,把自己的简历往人家面前送,用一张巧簧一样的舌头,一遍一遍地说着关于自己的肉麻的话,特别是女生,身子一个劲地往人家身上靠着蹭着,那样子不比电视里的卖笑女子好多少。
现在的社会,真是一个令人不太适应的社会,旧的一套没用了,新的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,我们这些生活在新旧夹缝中的人,两面不是人,心里难受极了。
难受归难受,可我们无法改变这一切,我们得适应这个社会,我们得生存下去,而且得活得好一点,以报答父母对我们的养育之恩。
最笨的是我们这些外地人,没有可以帮忙出主意想办法的人,没有可以依靠的朋友们,也没有可以应用的关系网,甚至没有活动经费,我们有什么呢?
我们是真正的无产者,除了这个没人稀罕的身体,我们什么也没有。
但我们生在这个时代,这个时代里的大家的毛病我们全都有,我们要吃好的,要穿好的,工好的工作,要很多的钱,要房子,要老婆,要孩子,要社会地位,大家要的,我们全都想要。
可谁会给我们呢?
从来不没有什么救世主,也不靠神仙皇帝,要创造人类的历史,全靠我们自己……这是《国际歌》中的一段话,现在没有人喜欢了,我只听过中学的音乐老师唱过一遍,就记住了这些,这个歌儿,唱得就是我们自己呀,我们是孤儿,我们是无产者,我们是独狼,我们是什么也不是,我们得自己解放自己了……
想办法吧,想办法吧,你不是大学毕业吗?
你不是以为自己是文化人吗?
你不是认为父母兄弟姐妹都不如你聪明,快想办法吧,想出来一个好办法,办成一两件了不起的事,让他们也高兴高兴,让他们在繁重的体办劳动之后,心里也得到一点快乐的安慰吧!
然而,我却没有一点办法,想不出来,有时刚想出一个办法来,又一下子被自己给否定了,原因这外办法根本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,而是刚刚有一个人才做完的。
大文学人呀,有时就是这么可笑,意识常常自己骗自己。
明明是别人刚写的一篇文章,可我们把人家的构思给偷了,但自己还觉得那是自己刚刚想出来的。
这些低级的错误,不单是普通人犯,就是那些名气很大的人物也犯。
我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,特别是在社会活动能力方面,近乎幼儿水平。
在那些日子里,我象是陷入了人生的黑色泥潭中了,什么也抓不着,什么办法想不出来,什么样的朋友也没有,我只好睡在床上,几天不吃不喝,自己跟自己生气。
人要是活到这种程度,自己不能给家人,给社会创造什么,只会索取,而且是向自己不忍心的人,自己的亲人们索取,那种深沉的罪恶感象一根绳子一样套在我的脖子上,让我难过得出不来气儿。
开始的几天,我还能在床上睡一会醒会儿,睡过了一个星期后,瞌睡没有了,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,我都睁大了眼睛,静静地望着黑暗之处。
晚上,我盼着天亮,天亮了,我又盼着快点天黑。
在黑与明的中间,我象一片轻漂漂的叶子,不知道要落到什么地方去。
已经在床上睡了多少天的身子,变得敏感起来,不管你把身子转向那一边,身子都痛,正面睡着不行,侧面睡着更不行,爬着睡更不行,我怎么睡着才不会难受呢?
好人可以睡成病人,病人可以睡成死人,这个我算是领教了。
人呀,千万别睡在床上,睡的时间长了,你也就完蛋了。
好人,应该起来活动,生命在于运动,运动即是生活。
我象一只在烧红的铁锅上的烧饼一样,一会儿翻过来,一会儿翻过去,不管是翻过来还是翻过去,我都很难受。
我知道救我的药就是尽快地找到一个工作,那怕是工资不高的工作,那怕是在偏壁地方的工作,那怕是累一点的工作。
可是,到那里去找工作呢,谁会要我呢?
老虎吃天,没法下爪。
水牛掉在井里了,有力气使不上来。
昔日的男子汉呀,现在成了汗英雄。
我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绞尽脑汁地想着。
可是,就是想不起来该去找谁?
而谁又这一方面的关系呢?
我在床上翻腾着,无意产触到了那块黑色的石头,它象一个铁片,垫在我的肋骨之间,弄得我的肚子很不舒服。
我用手把它摸出来,想把它放在身子正中的胸膛之上。
当我的手一接触到那个石头时,一阵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到我的全身。
我的身子颤动了一下。
自己不由自主地把那块石头摸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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