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老转脖子伸得老长，眼珠子跟着笔尖转。

谢大嘴站在后面，踮着脚，下巴快搁到李深肩膀上了。

她呼出来的气喷在李深后脑勺上，一股大蒜味儿。

李深忽然停笔，抬起头。

“你们说，咱们镇就这么大，能买卤味的老顾客就这些人。

秘方给你们四家，大家一块卖，谁家都挣不着钱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要是我秘方只给你们其中一家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候老转眼珠一转，接上话：“那是。

四家都卖，跟现在有啥区别。”

谢大嘴一拍桌子，桌子上的茶杯跳了一下，茶水溅出来。

“你只管写！

别的你别管！

咱们各凭本事抢客户！”

她嗓门大，体格也大，站那儿像座肉山。

抢客户这种事，她占便宜。

郑老歪看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但脸色不好看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话不能这么说。

秘方是大家一块来要的，凭什么……”

候老转插嘴：“老歪，你这话就不对了。

大嘴说得也没错，各凭本事嘛。”

郑老歪瞪他：“候老转，你少来这套。

刚才不是你说四家都卖挣不着钱？”

候老转嘿嘿笑了一声：“我说的是实话。

挣不着钱，那要秘方干啥？”

谢大嘴把脖子一梗：“那你说咋办？”

候老转不说话了，眼睛往郑老歪那边瞟。

郑老歪脸沉下来：“候老转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候老转往后退一步，摊开手：“我能有啥意思？

我就一说。”

谢大嘴在旁边看着，忽然开口：“老歪，你该不会是想独吞吧？”

郑老歪一拍桌子站起来。

桌子晃了晃，茶壶盖掉下来，骨碌碌滚到地上，碎了。

“谢大嘴！

你说谁？”

谢大嘴也站起来，胸往前一挺：“我说你！

怎么着？”

候老转在旁边往门口退了两步，嘴上说着“别吵别吵”，眼睛却盯着桌上那张纸。

郑老歪手指着谢大嘴：“要不是我叫你们来，你们能站在这儿？

现在想把我甩开？”

谢大嘴往前一步：“你叫的？

你叫的就得听你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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