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点，再灭。

点了三四回，灶膛里只冒烟，不见火。

烟从灶膛口往外涌，呛得他眼睛发酸。

窗户那边，李亚男看着看着，忍不住了。

她推开门走出来。

“深子，还是我来吧。”

李深抬起头，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姐，你们没睡啊？”

李亚男走到灶台边，蹲下去。

她看了看灶膛里的柴火，三两下重新架好，粗的在下，细的在上，中间留空。

划了根火柴，火苗稳稳地烧起来。

“我睡不着。

”她抬头看着李深，眼睛在灶火映照下亮晶晶的，“你告诉我怎么弄就行。”

李深把配好的香料递给她。

他站在旁边，一边看她操作，一边说：“辣椒先干焙一下，别放油，焙出香味。

花椒等卤水开了再放，分两次，头一次提味，第二次出锅前放，增香。”

李亚男点头，按他说的做。

她手快，动作利索，一看就是干惯了的。

辣椒在锅里翻，颜色变深，她铲出来。

卤水烧开，她抓了一把花椒扔进去。

一个多小时后，锅里的卤水翻滚起来。

香味慢慢散开。

先是飘在厨房里，然后从门口飘出去，飘满了整个后院。

那香味和以前不一样，更厚，更醇，往鼻子里钻，勾得人咽口水。

李亚男夹出一块肉，放在案板上晾了晾，吹了吹，咬了一口。

她愣住了。

又咬了一口。

嚼着嚼着，她抬起头，看着李深，眼眶又红了。

“深子……”

孙世城也从屋里跑出来。

他披着外套，趿拉着鞋，凑到锅边。

顾不上烫，伸手撕了一块塞嘴里。

“这味道……”他嚼着，含糊不清地说，

“绝了！

比之前好太多了！

深子，要不今晚就开始卤？

连夜卤，明天照样能卖！”

他说话时嘴里还嚼着，唾沫星子往外喷。

李深摆摆手。

他看了孙世城一眼，又看看锅里的卤水。

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？

回去睡吧。

明早还有别的事。”

他转身朝屋里走。

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姐，火记得灭。”

李亚男点点头，看着李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
孙世城还在那儿嚼。

一边嚼一边说：“这小子，脑子到底怎么长的……”

李亚男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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