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粪倒进锅里，点火，咕嘟咕嘟的声音慢慢响起来。

一开始还好，过了十来分钟，味道开始变了。

不是单纯的臭，是那种又臭又香的怪味儿，往鼻子里钻，往脑子里钻，钻进去就不肯出来。

张晓倩在门口站着，那股味道从门缝里挤出来，跟无形的爪子似的挠她的嗓子眼。

她捂着嘴，喉咙里一阵一阵往上泛。

“李深！”她敲了敲门，“好了没有！”

里头传来李深的声音：“快了快了！

再等等！”

张晓倩干呕了两下，眼眶都憋红了。

就在这时，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
她猛地抬头，就看见几个学生跑上来，领头的是个男生，边跑边喊：“快快！

就是这边！

臭死了！”

张晓倩心说坏了，刚要开口拦，那几个学生已经冲到跟前，七嘴八舌地嚷嚷。

“这什么味儿啊！”

“是不是实验室出事了？”

“快报告王主任！”

张晓倩想拦，没拦住，一个男生撒腿就跑，一转眼就没了影。

她回头看着那扇门，欲哭无泪。

不出五分钟，王美娟杀到了。

她跑得气喘吁吁，额头上渗着汗，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学生。

那股味道从楼梯口就开始往她鼻子里钻，越往上越浓，等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，她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
张晓倩站在门口，捂着鼻子，脸色发白。

王美娟看着她：“李深在里面？”

张晓倩点点头，想说话，一张嘴差点吐出来。

王美娟伸手去推门，门刚开一条缝，一股巨浪似的臭味扑面而来。

她身后那群学生齐刷刷往后退，有几个人当场弯腰干呕起来。

王美娟自己也退了两步，拿手帕捂着鼻子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李深！

你给我出来！”

十分钟后，门开了。

李深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，瓶子里装着浅浅一层淡黄色的液体。

他脸上笑眯眯的，好像完全闻不到周围的味道。

“王主任，您来了。”

王美娟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你……你又在干什么！”

“我在做实验。”李深举起那个小瓶，“香水，刚做好的。”

他扭头看向张晓倩，把小瓶递过去：“拿着，你的。”

张晓倩愣愣地接过那个小瓶，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。

那一瞬间，她愣住了。

香味是慢慢散开的。

一开始是一点点甜，像是花瓣刚从枝头落下来那会儿的味道，带着露水的那种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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