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面上那道大题他做对了，步骤写得歪歪扭扭，但思路是对的。

刘宏达也进步了，英语从三十二分考到四十五分，虽然还是不及格，但比之前强多了。

卷子上那些单词拼写，以前是瞎蒙，这回能看出他在认真往上凑。

李深把分数挨个登记在那个黑皮本子上，跟第一次摸底的数据放在一块儿。

第二天他把本子拿到教室，往讲台上一撂。

“上个月的分数，这个月的分数，你们自己看。”

三十多号人呼啦一下围过来，挤在一块儿，脑袋挨着脑袋。

有人找到自己的名字，看了半天愣在那儿，嘴张着，不说话。

有人看完，啥也没说，默默走回座位，坐下，盯着桌面发呆。

有人看完咧嘴笑了，笑得跟捡了钱似的。

周强挤在最前头，手扒着讲台边，眼睛在纸上扫来扫去，找了半天找到自己的名字。

他看着那个“62”，又看看旁边那个“37”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他回头，找李深。

李深站在窗边，看着外头。

窗玻璃上有层雾气，外头的操场看不太清。

周强走过去，站到他旁边。

“李深。”

李深回头看他。

周强张了张嘴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话。
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。”

李深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
“谢你自己。

是你自己学的。”

周强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说啥。

手不知道往哪儿放，最后插进裤兜里。

窗外的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在他脸上，有点刺眼。

他没躲。

教室里那三十多号人还在看分数。

有人小声嘀咕，有人大声笑，有人站在那儿发呆，有人拿着本子找别人对。

白薇薇坐在座位上，看着这一幕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。

不知道在哪儿听的，说学习改变命运。

以前她觉得这话挺虚的，跟政治课本似的。

这会儿忽然觉得，好像有点道理。

林婉清把那个本子拿起来，翻了一遍，又轻轻放回去。

她看着李深的背影，他站在窗边，肩膀靠着墙，外头的光照得他半边身子发亮。

她想起他第一天站在讲台上的样子，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，想起他画的那些图。

她低下头，笑了笑，继续写题。

日子过得快。

一眨眼，化学竞赛初赛到了。

考场在省城云都实验中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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