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成坐在他斜后方，隔着一条过道，赵磊坐在徐天成旁边。

监考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戴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挺厚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，袖口有点磨毛了。

他站在讲台上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都坐好，准备发卷。

考试时间两小时，不许提前交卷，不许交头接耳，不许作弊。

被抓到的，取消成绩，通报学校。”

底下安静下来，只听见翻动试卷的沙沙声。

有人深呼吸，有人转笔，有人盯着黑板发呆。

卷子发下来，李深扫了一眼。

题量不小，六道大题，每道下面好几问。

知识点覆盖面很广，从无机化学到有机化学，从元素周期律到化学反应平衡，应有尽有。

有几道题甚至涉及了大学才学的内容，比如配合物的晶体场理论，还有有机反应的立体化学。

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有人小声说了句“我操”，被监考老师瞪了一眼。

李深听见斜后方传来一声低低的“完了”，是赵磊的声音。

他没回头，拿起笔，开始答题。

第一题是元素推断，给了一堆实验数据和反应现象，让推断是什么元素。

什么白色沉淀，什么加热变黑，什么焰色反应。

李深扫了一遍题目，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。

他想起前世在工厂里，那些老师傅教他的东西。

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，天天被人骂“笨”。

可那些老师傅人好，一边骂一边教，慢慢他也学会了。

后来工厂倒闭，那些本事没处用，没想到这会儿用上了。

他提起笔，在草稿纸上列出几个关键数据，然后跟周期表一一对应。

三分钟后，他得出结论：是钪。

往下写反应方程式，写性质描述，写完了翻到下一页。

他写得很快，但每一步都扎实。

第二题是化学热力学，计算反应焓变。

给了几个反应方程式和对应的焓变值，让求目标反应的焓变。

这题考的是赫斯定律，难度不大，但计算量不小，一步算错步步错。

李深一步一步算，每一步都写在草稿纸上。

数字写得很清楚，加减乘除列得整整齐齐。

算完了，他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错，才誊到卷子上。

第三题，第四题，第五题。

他越写越快，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手心出了汗，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，继续写。

监考老师从他身边走过，停下来看了两眼，又走开了。

走到门口，回头又看了一眼。

斜后方，赵磊咬着笔头，盯着卷子发呆。

第一题他卡住了，推了半天推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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