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口挤成一团，有人急着出去，有人站在门口等人。

徐天成从李深身边经过，停了一下。

“你的笔试确实厉害。”

他说，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
少了那股阴阳怪气，多了一种城里孩子对乡下孩子少有的认真。

他看着李深，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，说不清。

“但实验……我觉得评委组的考虑有道理。

化学不是变魔术。”

李深看着他：“你觉得我做的是魔术？”

徐天成没回答。

他站在那里，嘴动了动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
然后他转身，跟着他的同学走了。

走出几步，肩膀还是直的，但步子没来的时候那么快了。

白薇薇走过来，脸色平静下来了。

她站在李深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走吧，咱们回去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王美娟走在最前面，步子又快又急，鞋底磕在地上噔噔响，像是在跟谁赌气。

“我就说这个竞赛有猫腻。”

她头也不回地说，声音从前头飘过来，

“明明笔试第一，实验也没出错，凭什么一等奖空缺？

欺负我们乡镇学校是不是？”

白薇薇快走两步，跟上她，侧着身子看她脸色：“王主任，评委组有自己的考虑。”

“什么考虑？”

王美娟转过头，声音尖起来，眉头拧成一团，

“不就是觉得我们学校的实验室条件差，做不出好东西？

李深那个实验，我亲眼看的，步骤清清楚楚，结果明明白白。

那些评委自己没见过，就说不行？”

她说着说着嗓门越来越大，校门口几个等车的人都扭头看过来。

李深走在后面，没说话。

他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，风从领口灌进来，有点凉。

沈清秋走在他旁边，手里攥着三等奖的证书，攥得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她低着头，看着脚下的路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
大巴车在校门口等着，车身灰扑扑的，排气管冒着白烟，发动机嗡嗡响着。

几个人上了车，王美娟坐在最前面，把包往旁边座位上一撂，跟司机说了句“回东阳”，声音硬邦邦的。

白薇薇坐在李深旁边，把窗边的位置让给他。

沈清秋坐在过道另一边，靠着窗户，把证书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头一下一下摩挲着边角。

车子发动了，窗外是省城的街道。

商场橱窗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商品，衣服、鞋子、电器，亮着灯。

有人在街边支着铁皮桶卖烤红薯，热气一团一团往上冒，在冷风里散开，很快就不见了。

“李深。”沈清秋忽然开口，声音轻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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