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们，同学们。

今天，我要隆重表彰一个创造了历史的集体，高三五班。”

操场上一千多个人安静了。

风停了似的，连旗子都不响了。

五班站在队列的中间偏后位置，平时升旗仪式他们都在那个位置，普通班嘛，靠后站，挨着厕所那边，风大的时候能闻到味儿。

但今天，前排几个班的同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脖子扭过来，又扭回去。

五班的学生站在那里，腰杆比平时挺得直，下巴微微抬着。

有人抿着嘴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；有人嘴角往上翘，翘得老高；有人眼睛盯着前面的旗杆，但眼神是虚的，眼珠子一动不动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他们用半年时间，将平均分提升了25分。

与精英班的差距缩小到15分。

这是什么？

这是奋斗的奇迹，是团结的奇迹，是相信‘我能行’的奇迹。”

童校长说到这里，声音拔高了一截，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，撞在教学楼的墙上又弹回来。

冷风灌进他领口里，他缩了一下脖子，棉大衣的领子蹭着下巴，但没停下来，接着往下说。

“我要特别表扬五班班主任，白薇薇老师。

她用实际行动证明，没有教不好的学生，只有不用心的老师。”

白薇薇站在五班队伍的最前面，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，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，围巾两头垂在胸前，被风吹起来一点。

听到自己的名字，她愣了一下，眼睛眨了两下，像是没听清。

旁边英语老师碰了碰她的胳膊，她才反应过来，微微低下头。

她的鼻子被冷风吹得发红，鼻尖红红的，眼眶也有点红，但嘴角是往上翘的，翘得不高，能看出来。

“我要表扬五班班长，林婉清同学。

她是老师的得力助手，是同学的学习榜样。”

林婉清站在女生队列的第一排，两手贴着裤缝，站得笔直。

听到名字的时候，背挺得更直了，肩膀往后张了一下。
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脸上没什么变化，但旁边的女生看见她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，指节泛白。

“当然，我们更要感谢李深同学。”

童校长的声音又高了一截，像是在喊。

操场上的风停了那么一两秒，所有人的目光往五班的方向扫过去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，像有人喊了口令。

“是他点燃了五班的斗志，是他无私分享学习方法，是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，英雄不问出处，努力改变人生。”

李深站在五班队伍的中后排，旁边是周强和刘宏达。

听到自己的名字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倒是周强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，手掌拍在肩胛骨上，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，鞋底在冰上蹭了一下。

刘宏达在旁边咧嘴笑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脸上的肉都挤到一起去了，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着，掌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

童校长讲完之后，王美娟走上旗杆台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，新棉袄，领口和袖口都没磨过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用发卡别在耳后。

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硬纸夹，夹子挺新的，边角还反光，里面夹着一张特制的奖状，比平时的大一圈，纸面厚实。

她走到台中央，往台下扫了一眼，目光在五班的方向停了一下，停了两秒。

“下面，请李深同学上台领奖。”

李深从队伍里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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