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精英一班平均分差距：从40分缩小到15分。

有人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，忘了放下，茶水晃了晃，差点洒出来。

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眯着眼睛看墙上的数字，像是怕自己看错了，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遍。

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老师站起来，膝盖顶了一下桌子，茶杯晃了晃，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，又坐下了。

“600分以上……” 副校长的声音顿了一下，喉结动了动，“从2人增加到11人。

全校前100名，五班占了8个。

上次联考是1个。”

安静了大概三秒钟。

会议室里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嗡嗡声，和墙上挂钟走针的咔哒声。

然后嗡嗡声起来了，像一群蜜蜂从远处飞过来。

几个老师凑在一起看成绩单上的细目，脑袋挨着脑袋，有人指着某个数字跟旁边的人说，手指头在纸上点着；

有人摇头，摇了两下停住；有人点头，点着点着就不点了；

有人靠在椅背上不说话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不信，嘴微微张着。

“刘宏达。”

副校长念出一个名字，指着成绩单上的一行。

数学61分，语文89分，英语72分，理综156分，总分378分。

放在全校看，这个分数不算高，年级排名298，刚刚摸到前三百的边。

但上一次联考，刘宏达的总分是247，年级排名600多。

“数学第一次及格。”副校长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平静，跟念其他名字一样，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，眨得有点快。

童校长摘下老花镜，放在桌上。

眼镜腿碰到桌面，发出轻轻的咔一声。

他的手指在成绩单上点了两下，指节弯起来，敲了敲纸面。

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里的人都知道他要说话，安静了下来。

“五班的成绩，大家都看到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消化那些数字。

他看了看左边，又看了看右边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。

“我当校长十几年，从来没在一个普通班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进步。

这不是奇迹，这是人心。

必须开表彰会表扬。”

他没说太多，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，嘴唇合上之后还抿了一下。

人心。

会议室里没人接话。

有人低下头看桌面，有人转着手里的钢笔，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已经凉了。

表彰会是在寒假前的最后一次升旗仪式上进行的。

那天早上气温零下十度，操场上结了一层薄冰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，脚底下滑，有人走得一颠一颠的。

全校一千多个学生穿着蓝色校服站在操场上，哈出的白气连成一片，像是操场上空飘着一层薄雾，一会儿就散了，又聚起来。

旗杆顶上的红旗被北风吹得猎猎响，旗面绷得紧紧的，拉旗绳的铁环偶尔撞在旗杆上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，一下一下的，传得老远。

童校长站在旗杆台旁边的讲话台上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，领子竖起来，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。

手里捏着几张稿纸，纸边被风吹得翘起来，他用手按了按，但没怎么看。

他讲话的时候声音很大，不用话筒后面也能听见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尾音在冷空气里拖得老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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