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可以帮你。
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从便签纸移到李深脸上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担心,又像是看好戏,眉毛微微挑着。
“她家里在上京有些能量,本人也在投行,路子野,性格更野。
你应付得来?”
李深把便签纸折好,折了两折,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,拍了拍,口袋鼓起来一小块。
“应付得来。”
白薇薇看着他那个动作,嘴角弯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,我亲自给她打电话,让她找你吧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电话,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下,指头按在第一个数字上,又放下了。
“等你确定了行程再说吧。
她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国家,打过去也是录音。”
李深点点头,把木盒收进书包里,拉开书包拉链,放进去,又拉上。
白薇薇看着他收拾书包的样子,忽然开口。
“李深。”
“嗯?”
“去了上京,别给东阳中学丢人。”
她的语气很认真,但嘴角带着笑,笑意从嘴角漫到眼睛里。
李深把书包背上,站直了。
“不会。”
白薇薇点点头,转身坐回桌前,拿起红笔,翻开一本作业。
那是批到一半的,页脚折了一个角做记号,折得整整齐齐。
“行了,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李深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白薇薇低着头批作业,红笔在纸上画着勾和叉,动作很快,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响,像是赶时间,又像是怕停下来。
李深拉开门,走廊上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门上的挂历哗啦啦响,挂历翻了几页,停在某一月。
他走出去,轻轻把门带上。
门合上的时候,锁舌咔哒一声,很轻。
放学后,教学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走廊上有几个人在锁门,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两圈,拔出来的时候金属碰撞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,叮叮当当的,一声接一声。
李深背着书包下楼,楼梯的水泥面磨得发亮,边角有几个缺口,露出里面的石子,灰的,白的,嵌在水泥里。
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,看见沈清秋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面。
梧桐树有些年头了,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,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,像老人手上的皱纹,一道一道的,深的地方能塞进手指头。
夏天的时候叶子密得像一把大伞,遮住半边操场,现在光秃秃的,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枝丫指向天空,枝头挂着几片没落尽的枯叶,风一吹,晃晃悠悠的,不掉下来。
沈清秋站在树下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袄,领口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,围巾两头垂在胸前,被风掀起一点边角。
书包斜挎在肩上,带子有点长,书包坠在腰后面,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微微缩着。
冬天的太阳落得早,四点多钟就开始往西边沉,挂在教学楼顶上,圆圆的,红红的,不刺眼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从树根底下一直延伸到教学楼前面的台阶上,影子细细的,歪歪扭扭地爬过水泥地。
“沈同学,你站这里不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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