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服了。

”两个“服了”中间点了一个点，墨水点得很重，纸面上洇了一小片。

王磊，以前当着全班的面说他考第一是作弊，说他一定是抄了谁的，说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考第一。

旁边写着，“深哥牛逼。

我认输。

”认输两个字写得特别大，占了一行的位置，墨水用得重，笔画粗粗的。

李深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慢慢划过，从第一个划到最后一个。

纸面不太平整，有些地方被水彩笔洇湿了，起了细小的褶皱，手指摸上去，一棱一棱的。

有些名字旁边画了图案，小花，星星，太阳，笑脸，手拉手的小人。
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封底是空白的，白白的，什么都没画，什么都没写。

但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太阳，跟封面上的一样，圆圆的，红红的，光芒一道一道的，画得很认真，每一道都画到了纸边。

他把册子合上，放在桌上，手指按在封面上。

那五个手拉手的小人正对着他笑，嘴巴弯成弧线，眼睛是两个点，那个胸前写着“深”字的小人站在中间，比其他四个高一点，笑得最开心。

教室门口有人进来，脚步声很轻，鞋底磕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嗒，嗒。

李深抬头，林婉清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白色透明的，里面装着几个空矿泉水瓶，瓶子瘪了，拧着盖子，是准备拿去扔的。

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，领口竖起来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往他手里的册子上瞟了一眼，瞟了一下就移开了。

“班长，谢谢。”

李深把册子拿起来，轻轻晃了一下，册子在手里有点沉。

“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。”

林婉清走进来，把塑料袋放在讲台旁边，弯腰的时候，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，垂在脸侧。
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手掌互相拍了几下，灰扬起来，在灯底下飘着。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她站直了，两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，下巴微微抬着，像是在看黑板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
黑板上的倒计时还没擦，“距离期末考试还有21天”，粉笔字白白的。

“5班因为你而不同，我们都记在心里。”

她站在讲台边上，日光灯照在她脸上，侧脸的线条很清楚。

她的语气很平静，跟平时在班上说“交作业了”一样，不紧不慢的，声音不大不小。

但李深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攥什么东西，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
“李深，去上京好好集训。

等你回来，我们一起冲刺高考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李深把册子放进书包里，拉开拉链，跟木盒放在一起，册子贴着木盒的边，书包有点鼓。

他拉好拉链，把书包背到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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