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大爷挑着两个编织袋挤过来,陈老师帮他往行李架上塞了一个,另一个塞不进,搁在座位底下。
老大爷连声道谢,蹲在过道边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铝饭盒,打开,里面是馒头和咸菜,还冒着热气。
李深从包里拿出两个面包。
李亚男在卤味店隔壁的食品店买的,用塑料袋装着。
他递给陈老师一个。
“不用,我带了。”
陈老师摆手,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,米饭和炒鸡蛋,鸡蛋炒得有点碎,但闻着香。
“你姐姐准备的?”
“嗯。”
李深咬了口面包,有点干,拧开水壶喝了一口。
“你姐姐对你挺好。”
陈老师扒了口饭。
李深点点头。
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,李亚男往他包里塞了500块钱,又把那支派克笔从盒子里拿出来,用布包了两层,塞在包最里层,说“别弄丢了”。
他说“丢不了”,李亚男瞪他一眼,“那也要包好”。
他妈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煮鸡蛋,硬塞进他包里,“路上吃,火车上的东西贵”。
他爸没说什么,站在院子门口抽烟,他走的时候摆了摆手。
前世他去南方打工,他妈也往他包里塞过鸡蛋。
那时候他觉得烦,“别塞了,包里装不下了”。
他妈还是塞进去了。
后来他在火车上饿了,剥鸡蛋的时候想起他妈的手,指头粗粗短短,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灰。
窗外开始飘雪。
先是零星几片,打在玻璃上就化了。
后来越来越密,成片成片往窗户上扑,窗外白茫茫一片。
田野看不见了,树看不见了,远处的村庄也看不见了,只有雪。
火车在雪里走了一个多小时,天色暗下来。
车厢里的灯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乘客脸上。
有人打哈欠,有人歪着脑袋睡觉。
陈老师把饭盒收好,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,翻了几页,又合上。
“到了上京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
你能走到这一步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李深点头。
他把水壶拧紧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雪。
雪还在下,越来越大。
上京到了。
火车站比县城的大几十倍。
李深从出站口出来,抬头看见站前大钟,指针指向下午三点。
广场上人声鼎沸,有人举牌接站,有人扛着行李跑,有人蹲在地上吃盒饭。
风比县城还冷,干冷,不刮脸,往骨头缝里钻。
陈老师领他上了一辆接站大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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