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经典的球面码问题，他见过。

前世在南方工厂打工那阵，厂门口有家旧书店。

每天晚上下班后他就蹲在角落里看书，不要钱。

老板人好，从不赶他，有时还留一盏灯。

有一回他翻到一本英文数学科普书，讲球面堆积和编码理论，里面提到了这个问题，还介绍了一个叫线性规划松弛的证明方法。

他当时看不太懂，但记住了几个关键步骤。

后来又在另一本书上撞见球谐函数的正交性在几何不等式中的应用，跟这个问题也有牵扯。

那些书他看了就忘，忘了又看，反反复复，像在黑暗中摸一堵墙，摸久了就知道哪里有一扇门。

他盯着白板上的题目，脑子里的公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，一层一层往外翻。

前世那些零碎的记忆，加上系统给的逻辑强化，在脑子里拼成一幅完整的图。

他知道了。

不是知道答案，是知道路怎么走。

他站起来。

椅子翻板弹回去，啪的一声脆响。

“有笔吗？”

叶文瑾站在白板旁边，手里还握着那支黑色白板笔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从白板下沿的槽里抽出另一支笔，蓝色的，递过来。

手指细长，指甲剪得短，指尖泛白。

笔尖朝下，笔帽朝上，刚好接的姿势。

“谢谢。”

李深接过笔，走到白板前，站在叶文瑾旁边。

两人之间隔了两步。

白板上的题在眼前，黑色的字，一笔一划都硬。

他拔下蓝笔的笔帽，叼在嘴里，在题目下方开始写。

“构造n维空间中的单位向量集合V。

对任意两点距离至少√2，等价于内积≤0。

考虑线性组合……”

他一边写一边讲，声音不大，语速均匀，每个步骤之间的停顿刚好够人消化。

蓝色的公式一行接一行地展开，像水流。

Gram矩阵，半正定性质，迹的不等式。

每一步都有依据，没有跳跃，没有省略，像是早就写好了在心里，只是抄出来。

教室里的学生开始往前探身子。

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踮着脚尖看。

有人拿出笔记本开始抄。

徐浩然皱着眉，嘴唇微微动着，跟着李深的思路验证每一步。

他的眉头从紧皱慢慢松开，松开之后又皱起来，因为李深写到的地方他开始跟不上了。

李深写到第十行，停了一下，换口气。

白板上已经写了半个版面，蓝色和黑色交织。

他退后一步，看了看整体结构，点点头，继续写。

写到第十五行，他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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