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结束，大部分人都走了。

阶梯教室的灯一盏盏灭掉，只剩走廊的日光灯还亮着，照在空荡荡的桌椅上。

李深收拾得很慢，把笔记本翻了一遍，笔一根根放回笔袋。

叶文瑾看了他一眼，没问，背起包先走。

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他。

李深点了一下头，她就走了。

教室里只剩李深一个人。

他坐在最后一排，关了灯，在黑暗里等了几分钟。

走廊上最后几个人的脚步声也消失了，整栋楼安静下来，只剩暖气片偶尔咕噜一声。

徐浩然出现在教室门口。

他往里面看了一眼，大概以为没人了，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。

李深悄悄跟出去，贴着墙根，脚步放轻，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徐浩然走到楼梯拐角，保洁阿姨正在拖地，拖把在水桶里涮了一下，水声哗啦。

徐浩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鼓鼓囊囊的，递给阿姨。

阿姨接过去，没打开，直接塞进工作服口袋。

“阿姨，这是今天的资料，老地方。”

阿姨点了一下头，继续拖地。

徐浩然快步下楼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。

李深没有跟徐浩然。

他跟着保洁阿姨。

阿姨拖完二楼，把拖把在水桶里搅了搅，拎着桶下到一楼，拐进男厕所。

李深站在厕所门口，从门缝往里看。

阿姨推开第三个隔间的门，伸手摸到水箱后面，把什么东西塞进去，然后出来，拎着桶走了。

李深等了一分钟，走进厕所，推开第三个隔间的门。

水箱是老式陶瓷水箱，挂在墙上，后面有一道缝隙，刚好能塞进一个信封。

他伸手进去，摸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抽出来。

信封里装着几张纸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是明天全真模拟的试题和答案。

纸张是新的，还带着复印机的温度，墨粉味道很浓。

他把试题和答案看了一遍，记在心里。

然后把信封原样塞回去，退出隔间，洗手，关灯，离开。

第二天，全真模拟第一场。

阶梯教室里的紧张跟前几天不一样。

没人说话，连翻卷子的声音都被压到最低。

张教授和另外两个教练轮流在过道里走动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沉闷地响。

第一题是函数方程，题目占了半页纸，条件复杂，需要构造辅助函数降低自由度。

李深读完题，心里有了思路，但没有急着下笔。

他抬头看徐浩然。

徐浩然在写字。

笔速很快，几乎不用思考，一行行公式从笔尖流出来，没有停顿，没有涂改，像是在默写。

李深在心里默数：从开考到徐浩然动笔，不到三十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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