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下，然后消失了。

李深站在楼下，抬头看天文台的方向。

圆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，像一个巨大的贝壳扣在山坡上。

他低下头，把手插进口袋里，那几张纸条的边角扎着手指。

他想起叶文瑾最后那句话，更高的地方。

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高。

但他在往前走，这就够了。

冬令营最后一天，最终选拔赛在燕大礼堂举行。

这座礼堂建于五十年代，苏式风格，门廊高大，水磨石地面能映出人影。

门口石柱上贴着褪色的红色标语。

教育部领导来了三位，中科院数学所院士来了两位，Imo大夏领队团全员到场。

张教授坐在主席台侧面，手里拿着密封的试卷袋。

五十九个营员坐在前五排，每人一张长条桌。

有人闭眼，有人活动手指，有人盯着桌面发呆。

摄像机架在最后一排，红色指示灯亮着。

张教授走到讲台，举起试卷袋让全场过目，撕开封条，分发试卷。

礼堂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
李深翻开试卷，扫了一眼三道题。

第一题数论，二次剩余的求和估计。

第二题代数，对称多项式恒等式，背后藏着域扩张。

第三题组合几何，球面点最小距离问题，跟叶文瑾之前在天台出的那道同源，但条件更强。

他闭眼过了一遍思路，睁眼，拿起笔。

第一题，他用高斯和与特征标正交性，把求和转成指数和，再用韦尔估计控制误差。

二十步，二十分钟写完。

翻页，看第二题。

常规解法需要大量代数运算，容易出错。

他换了个思路，用伽罗瓦理论的基本对应，把多项式问题转化成域扩张问题。

中间域个数有限，用群论引理得结论。

不到一页纸，干净利落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叶文瑾。

她坐在隔了两个位置，正在写第二题，笔速不快不慢。

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域扩张图表，用大括号括着，跟李深教的“线性空间同构”思路一致。

她在用他教的方法。

李深低头做第三题。

花了十分钟想出一个初等证明，用球面三角形面积公式加凸性估计，写了两页。

他又看了一遍，觉得不够漂亮。

重新写了一个版本，用球面调和展开，统一处理高维情况。

更短，更抽象，更接近数学本质。

三题写完，还剩一小时。

他检查一遍，合上试卷，靠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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