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侧面贴着一行红字：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。

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，有的看书，有的聊天，有的打盹。

李深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。

一个多小时后到驻地。

上京师范大学留学生公寓楼，新楼，白瓷砖外墙，门口两棵松树挂着一层雪。

李深拎包下车，踩在雪地上，咯吱咯吱响。

他抬头看那栋楼，六层，窗户亮着灯。

陈老师帮他办了报到手续，领了房卡和资料袋。

房间不大，两张单人床，中间一个床头柜，靠墙一张写字台，台灯灯罩是绿色的。

李深刚收拾完，走廊上有人喊：“李深！

有人找！”

喊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南方口音男生。

李深愣了一下，在上京他不认识人。

穿上外套跑下楼。

公寓楼门口停着一辆墨绿色吉普车，轮胎上沾着泥和雪，引擎盖上的雪还没化干净。

车门开着，人站在车旁边。

一个女人，二十四五岁。

卡其色风衣，腰上系着带子，黑色皮靴，靴筒沾了雪。

风衣领子竖起来，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。

她戴着一副大框墨镜，遮住半张脸。

头发被风吹起几缕。

李深跑到她面前站定。

她摘了墨镜。

眼睛很大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瞳色很深，带着一种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的笑意。

她把墨镜挂在风衣领口上，围着李深转了两圈。

“你就是李深？

薇薇的小奶狗……不，学生？”

她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嘴角往一边歪，像是忍着笑。

“小奶狗”三个字特意放慢了，然后补了个“不”，才改口说“学生”。

李深的脸从脖子根烧到耳朵尖。

稳了稳神才开口：“您是宋墨岚宋姐？”

宋墨岚笑出声来，头往后一仰，风衣领子蹭到下巴，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。

“薇薇一天几遍电话，让我一定接你。”

她上下打量他，

“比我想象的还帅，怪不得她乐不思蜀呢。”

她摆摆手，“上车吧，带你去办正事。”

她转身拉开车门，风衣下摆一甩。

李深犹豫一下，拉开后座的门。

“坐前面。”

宋墨岚从后视镜里看他，“我又不吃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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