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购小姐穿着统一制服，深蓝色西装裙，头发盘起来，见人就微笑，嘴角弧度都一样。

李深直接去了化妆品区。

香水专柜在最里面，一排玻璃柜台上摆着各种形状的瓶子，方的、圆的、三角形的、水滴形的。

瓶盖有的系着丝带，有的镶着假宝石，有的做成皇冠。

他拿起一瓶法兰西牌子的香水，磨砂玻璃瓶，摸上去很细腻，像婴儿皮肤。

瓶盖是磁吸的，凑近啪嗒一声自己吸上去。

喷一下，喷头很细，雾均匀得像一层纱，落在手背上凉丝丝。

标签上写着100毫升，2200块。

又看了一瓶，1500块，50毫升。

另一瓶，2800块，75毫升。

最贵的摆在最上面那层，单独一个小展台，聚光灯打着，水晶瓶子，瓶盖上镶着一颗蓝色宝石，标签上印着块。

他拿起那瓶2800块的，拧开瓶盖闻了闻。

茉莉花味，前调很冲，中调偏甜，尾调几乎没有。

跟他的茉莉香水比，层次感差了不少，但包装好，瓶子漂亮，放在梳妆台上像件艺术品。

他想起自己那些小瓶，装咳嗽糖浆的那种，瓶口用蜡封着，外面裹一层保鲜膜，搁在宋墨岚那群太太小姐面前，确实拿不出手。

东西再好，卖相不行，价格就上不去。

他得升级一下瓶子外形。

系统又冒出来了，这回穿着一身西装，像个体面的销售顾问。

「宿主，你终于开窍了。

香水这东西，卖的不是味道，是瓶子。

你把屎装在路易威登的瓶子里，她们也能当宝。」

“你闭嘴。”

「本系统说的是实话。

你看看人家那瓶子，再看看你那咳嗽糖浆。

同样的配方，换个瓶子价格翻十倍。

你赶紧买几个回去抄一抄。」

李深没理它，挑了三个瓶子。

一瓶国产的，两瓶进口的，花了四百多块。

导购小姐帮他装进礼品盒，还送了两个小样，用透明塑料袋装着。

他拎着袋子走出专柜，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瓶一万多的水晶瓶子，心里默默记下了它的造型和比例。

迟早有一天，他的香水也要摆在那个位置上。

李深继续逛。

一楼拐角处看到一家通信店。

店面不大，夹在两个服装专柜中间，门头挂着一块红色灯箱，“华讯寻呼”四个字亮着白光。

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排寻呼机，黑色、银色、蓝色，跟火柴盒差不多大，整整齐齐卡在绒布托架上。

最中间那排用黄色标签纸写着“汉显bp机，原价1200，年底清仓价999”，标签纸边角翘起来了。

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。

前世他买过一台bp机，1999年，在南方打工攒了三个月工资，花八百块买了台二手的，挂在腰上，觉得自己终于像个城里人了。

后来手机普及，bp机成了笑话，他把它扔在抽屉里，电池漏液，腐蚀了后盖。

店里没有顾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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