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
锁舌咔嗒一声扣进门框。

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宋若兰站在客厅里，手里还拿着那瓶凤凰瓶。

她笑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，把瓶子放回抽屉里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韩梦琪的座位空着。

那面小镜子还立在原处，镜面落了薄薄一层灰，像蒙了一层雾。

刘宏达偶尔回头瞟一眼那个空座位，嘴里嘟囔一句“这大姐去哪了”，然后转回去继续做题。

李深心想她不在更好，省得捣乱。

白薇薇把自己租的房子贡献出来做突击基地。

李深带着刘宏达、周强几个人忙活了一整个周六。

白板是从学校借来的，铁架子支起来，立在客厅最里面。

课桌是从学校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式木桌，桌面上刻满了字。

有人刻“早”字，一笔一划，刻得很深，凹槽里积了黑灰。

有人刻“李雷爱韩梅梅”，心形图案歪歪扭扭，箭头穿过心脏。

有人刻了一首歪诗，字迹模糊，墨水洇开，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
他们用湿抹布擦干净，一排一排摆好，每张桌上放一个笔筒。

卧室一改成了图书室。

靠墙摆了两个书架，书架是李深用旧木板钉的，架子有点晃，但放书够了。

书架上摆满了参考书和真题集，语文数学英语理综，每科都有，按照难度从易到难排列，书脊上的书名一行一行，像列队的士兵。

有些书是白薇薇自己买的，扉页上盖着她的私章，篆体的“白”字，红印泥。

有些是李深从省城带回来的，塑料袋还套着，没拆封。

还有些是沈清秋送来的，书脊上贴着标签，标签上写着“清秋藏书”四个字，圆珠笔写的，字迹圆润。

卧室二改成了休息室。

两张行军床并排放着，床上铺着军绿色的褥子，褥子有股樟脑丸的味道，呛鼻子。

墙角放着一个脸盆架，铁丝弯的，有点锈。

架子上搁着两个搪瓷脸盆，盆底印着红色的“奖”字，是白薇薇去年教师节发的，盆沿磕掉了一块瓷，露出黑色的铁胚。

墙上贴满了标语。

红纸黑字，李深用毛笔写的。

“今日疯狂，明日辉煌”，贴在白板正上方，纸的两端用胶带粘着，胶带翘起一个角。

“拼一个春夏秋冬，赢一个无悔人生”，贴在进门的左手边，红纸的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。

“只有拼出来的美丽，没有等出来的辉煌”，贴在图书室的门上，门开关的时候，纸跟着颤一下。

最醒目的是倒计时牌，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。

一张大白纸，上面用红笔写着“距离高考还有100天”。

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由值日生用黑笔划掉昨天的数字，写上新的。

精英班的学生听说后，聚在走廊上。

周明轩靠在栏杆边，手里捏着一本数学题典。

他翻到某一页，看了一眼，合上。

嘴角往下撇，眼睛半眯着。

“临时抱佛脚有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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