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笔在板面上滑过,发出轻微的吱吱声。
他标了几个点,用红笔圈出单调区间。
然后他把题目改了一个数字,把函数从二次换成三次,把区间从闭区间换成开区间,把问题从求单调性换成求极值。
一道题,五种变式,涵盖了十年的高考真题。
每变一次,他都停下来,让下面的人消化。
停下来的间隙里,只有翻纸的声音,沙沙的,像蚕吃桑叶。
有人举手提问,他停下来回答,答完继续。
有人皱眉,他重新讲一遍,换一种方式,用不同的颜色画图,用更简单的语言解释。
他讲到第四种变式的时候,声音有点哑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继续讲。
刘宏达的眼睛亮了。
他盯着白板上那五道变式题,看了很久,眼珠子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笔筒跳起来,圆珠笔滚到地上,咕噜噜滚到周强脚边,撞在周强的鞋跟上,停住了。
“原来这么多题都是一个妈生的!”
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在震,窗户玻璃嗡嗡响了两下。
周强弯腰捡起圆珠笔,放在刘宏达桌上。
他没说话,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在笔记本上写下“母题”两个字,在这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。
横线很直,用尺子比着画的。
尺子是透明的塑料尺,刻度已经磨没了。
陈浩举着手,手指伸得很直,指尖微微发抖。
李深点了一下头。
陈浩站起来:
“深哥,那道极值题的第二问,用导数做出来之后,怎么判断是极大值还是极小值?”
李深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坐标系,两条垂直的线,箭头标了方向。
他画了一条波浪线,从左边低处爬上去,到波峰落下来,又爬到波谷,再爬上去。
他在波峰的位置标了一个点,在波谷的位置标了一个点。
他用红笔在波峰旁边写了“导数左正右负”,用蓝笔在波谷旁边写了“导数左负右正”。
红笔和蓝笔换着用,笔帽拔下来,一个插在右手,一个夹在左手。
他转过身,看着陈浩,眉毛微微挑起。
陈浩盯着白板看了十几秒,嘴唇动了几下,无声地重复那两行字。
然后他点了一下头,坐下了。
他在笔记本上把那两行字抄了三遍。
抄完第一遍,觉得不够,又抄了一遍,抄完又抄了一遍。
他用红笔圈起来,在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。
五角星画得歪歪的,但五个角都画出来了。
张晓倩坐在最后一排,手里握着笔,笔尖点在笔记本上。
她没有举手,没有提问。
但她一直在写,写满了三页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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