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笑出了声。

她把围巾解下来，叠好，叠了两折，再叠两折，塞进大衣口袋里。

口袋鼓出来一块。

她挽住宋墨岚的胳膊，脑袋靠在她肩膀上，头发蹭着宋墨岚的脖子。

宋墨岚痒得缩了一下。

“表姐，你刚才那个样子，像一只炸了毛的猫。”

宋墨岚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，啪的一声。

沈清秋哎呦了一声，捂住了额头。

李深把笔记本收进口袋里，跟在后面。

火锅店在镇东头。

门头上挂着红灯笼，玻璃窗上贴着“开业大吉”四个字，金粉写的，路灯底下反着光，一闪一闪的。

包厢不大。

中间一张圆桌，白色大理石纹的桌面。

转盘转起来有点涩，得用手推。

锅底是鸳鸯锅。

红汤翻滚，白汤咕嘟，热气从锅里升起来，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团白雾，散不开。

空气里弥漫着牛油的醇厚、花椒的麻香、还有一股子蒜泥和香菜的冲劲，混在一起，往鼻子里钻。

四个人各坐一方。

宋墨岚脱了风衣，搭在椅背上。

里面一件黑色紧身毛衣，领口不高，露出一截锁骨。

她把头发拢到一侧，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。

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。

白薇薇坐在她旁边。

棉袄脱了，只剩一件灰色薄毛衣。

领口洗得有点松，露出脖子底下一小片皮肤，微微泛着红。

沈清秋坐在李深旁边。

大衣挂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白色高领毛衣。

领口绣着几朵小黄花，针脚细密，每一朵花的花蕊都用黄线点了好几下。

李深坐在靠门的位置，后背挨着墙。

从这个角度能把包厢的门和窗户都收进眼底，谁进来谁出去，一眼看清。

他面前放着一碟麻酱，麻酱上撒了一把香菜。

宋墨岚先开手。

她筷子夹着一片毛肚，在红汤里七上八下，数到第八下的时候捞出来。

毛肚卷了边，表面挂着一层红油，油光锃亮。

她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咯吱咯吱的脆响在嘴里炸开。

她咽了，放下筷子，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。

“弟弟，我这次来，专门为了香水的事来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夹了一片毛肚。

这次没数，扔进去就捞。

毛肚没熟透，嚼起来有点硬，咬着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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