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一下头，下巴的肉抖了一下，把支票收进文件袋里，棉线绳绕了两圈，系紧，打了个死结。

白薇薇把牛皮纸信封递给李深，手指在信封上按了一下，指腹的温度留在纸面上，温热的，很快就凉了。

李深接过信封，抽出里面的文件，一张一张翻看。

纸张冰凉，边缘锋利，划了一下指尖，微微的疼。

他确认无误后，折好，塞回信封，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。

拉链拉到头，手指在拉链头上按了按，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进来。

三十亩荒地，两千平方米，过户到李深名下。

他清楚记得，前世1999年之后，房地产开始起飞，地价一年一个样，翻倍都算慢的。

这片地现在十八万八，几年后至少翻十倍。

更重要的是，东阳中学迟早要扩建。

现在的校区太小，教室不够用，操场是煤渣跑道，跑起来灰扑扑的，呛嗓子。

实验室的设备还是八十年代的，酒精灯底座都裂了，用胶布缠着。

县教育局已经打了好几次报告，省里也批了专项资金，就差选址。

新校址选在哪？

选在这片荒地。

前世那片荒地后来变成了东阳中学的新校区，周围的房价从几百块一平涨到两三千，有人一夜暴富，有人拍断大腿。

现在，这片地是他的了。

宋墨岚签完字，走回座位，拿起风衣穿上。

腰带系好，扣子扣得利落，咔咔两声。

她转身看了李深一眼，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，停了一瞬。

“弟弟，走，送送我。”

李深跟着她走出镇政府大楼。

阳光很好，照在门口的台阶上，白花花的，晃眼睛，眼皮发烫。

宋墨岚的车停在路边，墨绿色的吉普车，引擎盖上落了一层灰。

她拉开车门，没急着上车，靠在车门上。

铁皮被太阳晒得温热，隔着风衣都能感觉到。

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，红色包装，拆开，抽出一根，叼在嘴里，嘴唇抿着滤嘴。

打火机啪嗒一声，火苗蹿起来，橘红色的，在她指尖跳了一下。

烟点着了。

她吸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，在阳光下散开，变成一团淡蓝色的雾，飘了两秒就散了。

李深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。

他解开绳子，手指伸进去，从里面掏出二十瓶香水。

仕女瓶，凤凰瓶，各十瓶，用丝绒布包着，一瓶一瓶码好，塞进宋墨岚的包里。

宋墨岚的眼睛亮了，瞳孔放大。

“弟弟，这么多？”

她声音拔高了一点，尾音上扬，带着惊喜，还有一点难以置信。

李深笑了笑，嘴角往上勾了一下。

他把布袋叠好，塞回口袋，手指在口袋上按了一下，确认拉链拉好了，才把手放下来。

“宋姐，你帮了我这大忙，我不能让你空手而归。”

宋墨岚把烟掐灭，烟头在车门上摁了一下，火星溅开，留下一小圈焦黑的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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