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很平淡,
“你的公司,我三天就能让它消失。”
刘宏达站在柜台后面,手指攥着一条抹布。
抹布被攥得滴水,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李深看着赵天豪,目光很平静。
“赵总,三天太短了,一周吧。
一周之后,看谁还在。”
赵天豪又推一下镜框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奥迪的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。
王建业是赵天豪棋盘上的一颗子,比赵天豪更难缠。
省通信管理局市场处处长,四十多岁,大腹便便,皮带扣系在肚脐下面。
他说话喜欢用“原则上”开头:原则上可以,原则上不行,原则上要研究研究。
他第一次见李深是在办公室。
办公桌上摆着一面小国旗和一面党旗,旗杆是铜的,擦得锃亮。
王建业坐在办公桌后面,身体陷进真皮椅子里。
他接过李深递上去的审批材料,翻了翻,没看内容,只看材料厚度,然后放下,用食指和中指在封面敲了两下。
“李深同学,你这个申请,原则上没问题。
不过最近省里在整顿通信市场,审批收紧了。
名额有限,僧多粥少。”
他说“僧多粥少”的时候,目光从材料上移开,落在李深脸上,停了两秒。
眼神从公事公办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。
李深看懂了那个眼神。
“王处长,您看,有什么办法能加快一下?”
王建业靠向椅背,椅子吱呀响了一声。
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吹了吹热气,喝一口,拧上盖子,放回原处。
“原则上呢,可以通过一些合作方式,让审批更顺利。
比方说,你这个店,我可以介绍一个合作伙伴,占一点点干股,不影响你经营,还能帮你打通关节。”
他说“干股”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压得很低。
李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,然后停了。
从王建业办公室出来,李深站在走廊里,看着墙上那块“为人民服务”的铜制牌匾,擦得锃亮。
他盯着那块牌匾看了几秒,转身走了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当晚他给沈悦打电话,只说了三句话。
“王建业要干股。
帮我查他的底。
证据要能钉死。”
沈悦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”
李深挂掉电话,坐在旅馆窗前,看着窗外的省城夜景。
远处路灯连成一条线,像一串珍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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