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达眼眶红了,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深哥,咱们是不是得罪太多人了?”
李深靠向椅背,看着窗外。
医院对面楼顶上有一面国旗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旗杆的影子投在墙面上,一个被拉长的感叹号。
他想起前世在深圳打工时,一个工友被本地混混打了。
报警以后,警察做了笔录就走了,再没有下文。
那个工友辞职时说了一句话:“没有关系没有钱,你在这个地方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。”
他不想再做那块肉了。
李深先去了治安所。
接警的民警姓周,四十多岁,头发稀疏。
脸上那颗痣上长着一根长毛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,笔帽被咬得全是牙印。
李深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周警官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字,字迹潦草,一堆被随意堆砌的树枝。
“你说赵世豪,赵百万的儿子?”
“对。”
周警官放下笔,靠向椅背,两手抱在胸前。
他的目光在李深脸上扫了两下,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个事情我们了解了,会调查的。
你先回去等消息。”
李深看着他。
这种表情,他见过。
前世在深圳的治安所里,那个民警也是这样的表情。
“周警官,我店里有监控。
录像调出来了。
打砸过程每个人的脸都拍得很清楚。”
周警官手里的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重新拿起笔,在本子上加了几行字。
“好,我们会处理的。”
李深站起来,走出治安所。
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站在台阶上,掏手机拨了沈悦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,沈悦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干脆。
“老板,你的事我听说了。
赵家的底我正好知道一些。
省安监局正在暗查小煤矿安全问题,赵百万的矿问题大了。”
她发来的资料有十几页,密密麻麻的字,夹着表格和数字。
李深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一页一页地看。
看得很快,每个数字都记住了。
无安全许可证,违规开采三年以上,拖欠矿工工资累计八十多万,矿工伤亡私了记录十七起,其中死亡三起、重伤六起、轻伤八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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