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克正趴在柜台后面擦一把老式剪刀,听见这话,头也不抬,用蹩脚的中文插了一句:“我空调开的是20度。”
江婉宁头也不回:“你闭嘴。”
马克把剪刀放下,两只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,嘴角咧着,识趣地退到柜台后面,假装在整理一堆线轴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李深忍不住笑出声来,胸腔轻轻震了一下。
江婉宁终于把领带结调整好,手指在他领口处轻轻拍了一下,退后半步打量他,目光从领口移到他脸上,停了一瞬。
“行了。
别乱动。”
她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江婉宁开车,李深坐副驾。
她打方向盘的动作很利落,在高架桥的弯道上也不减速,车轮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,像是敲在一面鼓上。
“李深,你知道方家为什么请你吗?”
江婉宁突然开口,目光还盯着前方的路,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右手去够中控台的水杯。
李深靠在座椅上,头微微偏着,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天际线: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动了他们的奶酪。
方家做化妆品,天使之泪卖得越好,他们越不爽。”
江婉宁拧开水杯盖喝了一口,又拧回去,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只手,车子没有偏一丝方向。
李深收回目光,侧过脸看她:“所以是鸿门宴?”
“不一定。”
江婉宁把水杯放回原位,
“方家有两个人要注意。
方震霆,老爷子,七十多岁,老狐狸,方家掌门人,当年从卖纽扣起家,做到现在的规模,什么人没见过。
另一个是方景行,长孙,三十出头,表面温文尔雅,背地里心狠手辣。
据说他做事从来不留把柄。”
李深点了下头,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前方:
“方思怡呢?”
江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,眉毛挑了一下,车速没减,但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:
“怎么,对她有兴趣?”
“顺便问问,知己知彼。”
江婉宁哼了一声,目光重新落到前方,嘴角压着一点弧度:
“方思怡,方震霆的孙女,哈佛mbA,比男的还厉害,但不受重视。
你想知彼,还是想知‘她’?”
李深笑了,嘴角的弧度不大,但在副驾的阴影里看得清楚:
“婉宁姐,你吃醋了?”
江婉宁没转头,右手拇指和中指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:
“我吃你的醋?
你想多了。”
她说完踩油门的时候明显重了,车头往前一窜,推背感把李深摁进座椅里。
李深没再说话,嘴角的笑意却没收回去。
他偏头看向窗外,高架桥两侧的楼房正在向后退,一栋比一栋高,一栋比一栋密,像一排排竖起来的棋盘。
车子在方家庄园门口停下来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