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景行转过身,面向李深。
他双手插进裤袋,肩背微微前倾,像老师在打量一个交卷太早的学生。
“李总,二十倍利润。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
一年要做四亿的生意。
天使之泪一瓶卖八百八十八,你要卖四十五万瓶。
你们那条生产线,现在一天能产多少?”
“五百瓶。”
李深的声音很平,像在报一组与自己无关的数字。
方景行嘴角往上弯了弯。
那个弧度刚好卡在“礼貌”和“嘲讽”之间,像用尺子量过。
“那你加油。”
他伸出手,“一年后,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李深握了一下。
方景行的手掌干燥温热,握力适中,松开时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回酒店的车上,江婉宁把着方向盘,指节扣得发白。
车子在红灯前刹停,轮胎碾过斑马线边缘,车身轻微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声音压得低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弟弟,你疯了?
你知道方景行什么外号吗?
笑面虎。
笑着笑着就把你吃干净了。
二十倍?
我们现在利润才多少?”
李深靠在副驾驶座椅上,头枕着靠背,眼睛半闭。
“去年净利润两千万。
二十倍是四个亿。”
江婉宁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,掌心震得方向盘上的喇叭盖子发出闷响。
“四个亿!
你知不知道四个亿什么概念?
天使之泪卖到全国每个角落都到不了这个数!
方景行不怀好意,他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!”
李深睁开眼睛,转头看她。
车窗外的路灯光从他脸上扫过去,明暗交替。
“所以我加注。”
江婉宁一愣,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“方景行赌十倍,因为他不信我能做到。
我赌二十倍,他会觉得我膨胀了,觉得我自大,觉得我飘了。”
李深的语速不快,像在解释一道已经算完的数学题,
“他放松警惕,我才有空档。”
江婉宁沉默了几秒。
轮胎碾过路面一道接缝,车厢里响起低沉的咚咚声。
她低声说:“你是故意的?”
“婉宁姐,你信我吗?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车里没开灯,对面车道的远光灯从他侧脸扫过去又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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