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方家内部的关系网具体怎么织的，但他知道一件事：这盘棋才刚刚开始。

他只是刚落了第一颗子，对面还没真正亮出刀。

他抬起手，把窗户关严，拨了一下锁扣，咔嗒一声。

然后走到床边，按下台灯开关，房间暗下来，只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城市灯光。

走廊尽头，消防通道的拐角处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靠在墙上。

他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照出一张没什么特征的脸。

他低头打字，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，然后把短信发了出去。

收件人是方景行。

消息内容四个字加一个标点：

“方少，他睡了。”

几秒钟后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对面回了一个字：“盯。”

黑夹克男人把手机揣回内兜，拉上拉链，往墙根又靠了靠，像一截多余的阴影，融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

李深在魔都的办事处刚收拾停当，办公桌上的文件还没摆齐，手机就响了。

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，魔都本地号段。

他接起来，那头自称陆立军的秘书，说陆总想请他吃顿便饭，地方已经订好了。

李深对陆立军这个名字不陌生。

美妆帝国的创始人，五十五岁，白手起家做到年销售额十亿，在魔都化妆品行业也算一号人物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陆立军的儿子陆廷州，就是和他睡了半年的大学室友。

陆廷州从来没提过这层关系。

吃饭的地方选在外滩一栋老洋房里，是魔都最贵的私房菜馆之一。

李深到的时候，陆立军已经坐在包间里了。

他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，手腕上搁着一块江诗丹顿，看到李深进门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笑得和气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。

“小李，快坐。”

他伸手虚扶了一下，

“我儿子廷州经常提起你，说你在学校很厉害。

我一直想见见你，今天总算有机会。”

李深落座，心里已经把这话翻了个儿。

他面上没露，嘴角挂了点笑意：

“陆总是陆廷州的父亲？

这事我不知道，陆廷州没跟我提过。”

陆立军摆摆手：

“孩子嘛，总觉得家里的事没必要往外说。”

他给李深倒了杯茶，动作不紧不慢，

“不过我倒是听说你不少事，用尿做化妆品，年轻人，胆子大。”

服务员开始上菜，一道接一道，摆了大半张桌子。

陆立军指着转盘上的盘子说：

“也不知道你口味，就各样都点了些，你随便尝尝。”

李深道了谢，也没客气，动了几筷子。

陆立军一边给他添汤一边闲聊，问他家里几口人，父母身体怎么样，在杭大读书还习惯不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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