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论区里骂声挤满了屏幕。

有人打字说“黑心商家，丧尽天良”，

有人说“国人果然好骗，八百多一瓶的智商税”，

还有人直接喊话“相关部门赶紧查，让这种无良公司关门”。

也有零星几个用过天使之泪的用户在评论区说了句实话，说效果不错没过敏，

但很快被更尖锐的回复压到最下面，新进来的人根本翻不到。

李深当时正坐在魔都办事处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份晨报，那张马桶照片印在头版正中间，墨色重得往下渗。

他把报纸放下，拿起手机翻了翻微博，评论区那几万条留言像河水一样往上涌。

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，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。

水已经凉了，他没在意。

电话一个接一个涌进来，像开了闸的水。

李深刚接起魔都代理商老周的电话，那头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，老周的声音又急又粗，嗓门大到话筒发颤：

“李总，怎么回事？

报纸上都说你们用尿做化妆品！

我的客户打电话来骂我，说我卖的是屎！

我要退货！

所有的货全退！”

李深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，正要开口，屏幕上又有新电话挤了进来。

第二个电话自动转接到语音信箱，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金陵代理商老陈的名字闪了一下。

他这边还没来得及挂断老周，第三个第四个电话已经排着队涌进来，手机震动得他掌心发麻。

刚挂断老周，老陈的电话切了进来。

老陈的声音比老周低，语速快，急得连气都没喘匀：

“李总，金陵的商场要下架天使之泪，说成分有问题，让我把货全部撤走。

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？

这么大的阵仗？”

李深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腾出手来倒了杯凉白开：

“陈哥，你听我说，先别撤柜，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
老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沉下去：

“三天？

商场等不了三天。

明天就让我签撤柜通知。”

“你跟商场说，三天之后要是还有问题，所有损失我来赔。”

老陈那边又沉默了一阵，然后低声说了句“我试试”，挂了。

这通电话刚断，沈清秋的号码跳了出来。

李深接起来，沈清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，比平时高了半个调：

“李深，云都这边的经销商全都要退货，东阳那边也是，老客户打电话打到公司前台，

说有报纸说我们的东西是粪水做的……”

李深闭了一下眼睛，按了按太阳穴：

“清秋，你现在稳住他们，一个都不要退。

让他们等三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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