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很久，最终叹出一口气，肩膀松下来。

“我信。”

她转回头，视线落在前方红灯倒计时的数字上，

“我怕你把自己赌没了。”

李深笑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倦意，也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。

“不会。

我还没娶媳妇呢。”

江婉宁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却动了一下，往上翘了不到一毫米。
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
她补了一句，音量小了很多，“我喜欢疯子。”

李深侧过头看着她：“婉宁姐，你说什么？”

江婉宁立刻别过脸，朝车窗外望出去，耳朵尖泛上颜色。

“我说我喜欢疯子的创业精神。

你别多想。”

她伸手把空调出风口拨了一下，风呼呼地吹上来。

她看不透李深。

有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，有时像个活了几辈子的老头子，有时像个把身家性命往赌桌上一推的赌徒。

但不管像什么，他身上那股劲儿，她没见过第二个人身上有。

车子停在酒店门口。

李深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，一只脚踩在地上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婉宁姐，早点休息。”

江婉宁点点头。

李深关上车门，走进旋转门，背影被大堂的金色灯光吞没。

江婉宁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

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，掌心留下了几道红印子。

她熄了火，下车，进大堂，按了电梯。

楼层数字一路往上跳。

电梯停稳，门打开。

走廊里铺着深色地毯，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
她走到李深房间门口，抬手要敲门，手指悬在门板前方两厘米处，停住了。

她站在那里，走廊顶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毯上。

站了十几秒，她把那只手放下来。

李深打开门的时候，她正转身要走。

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，头发还湿着，水珠顺着脖侧往下淌。

“婉宁姐？”

江婉宁回过头，脸上已经恢复常色。

“没事。

路过。”

她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很浅，“晚安。”

她走到电梯口，按了向下键。

电梯门打开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李深还站在门口，倚着门框，浴袍领口敞着，手里攥着一条毛巾。

两人对视了两三秒。

电梯到了，叮一声，门滑开。

江婉宁走进去，转过身，按了一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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