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合拢之前，她看见李深抬了一下手，不算挥手，更像是随意抬了抬。

电梯门关严。

她靠在轿厢壁上，闭上眼睛，后脑勺贴着冰凉的不锈钢面板。

轿厢里的灯光白得刺眼，她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。

李深回到房间，没去碰床。

他走到窗前，把落地窗推开一道缝，夜风裹着黄浦江的水汽灌进来，带着柴油和铁锈的气味。

江面上货船三三两两，航灯在黑暗里一明一灭，汽笛声隔了很远传过来，闷闷的，像在水底响。

他摸出手机，指腹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，然后拨了沈悦的号码。

听筒里嘟了三声，第四声刚响就被接起来，沈悦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，嗓音糊着，像刚从被窝里拔出来：

“李深？

你看看现在几点。

凌晨一点。”

李深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，视线还落在江面上。

“悦姐，帮我查方景行的底。

越快越好。”

那边安静了一拍。

沈悦的声音提起来，语气里最后那点困意被抽干净了：“你怀疑什么？”

“他不止想投资。”

李深抬手把窗缝推大了一些，风灌进来，吹得窗帘边角翻动，“他想要我的技术，想要我的公司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沈悦深吸一口气，像在把睡意彻底排出去。

“明天给你消息。”

“越快越好。”

李深的声音低下去，

“魔都这地方，水太深。”

“你小心点，别死在那儿。”

沈悦这话说得快，尾音带着一点惯常的冷，但里头的分量压得实。

李深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我会活着回来的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沈悦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，坐起来，后背靠着床头板。

台灯亮着昏黄的光，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指腹压着眉骨转了两圈。

然后掀开被子下床，脚踩进拖鞋，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。

电脑屏幕亮起来，白光映在她脸上。

她先打开浏览器，输入方氏科技。

公开信息一条条跳出来，股权结构、高管名单、年度财报，数据齐整，挑不出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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