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得甜，声音清脆：

“先生，看看这款护肤品吧，适合您女朋友。”

眼镜男士说：“我没有女朋友。”

李春梅笑了一下：“那您自己用也行。

这款天使之泪保湿效果特别好，很多男士也买。”

眼镜男士看了她一眼，掏钱买了一瓶，转身走了。

李春梅把零钱和发票递过去，又笑着说了句“欢迎下次光临”。

李深站在商场入口旁边的柱子后面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拇指在指节上慢慢搓过。

他看着她把货架上的空位补满，又转身去招呼下一位顾客，动作熟练，笑容自然。

就是这个人，卷走了他前世的全部积蓄，让他蹲在阳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，最后从那里掉了下去。

他握着拳头的力道慢慢收紧，指甲抵在掌心里，压出一排浅坑。

他转身走出商场，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。

走到街边人行道拐角，他站住了，背靠着墙，闭着眼深呼了两口气。

胸腔里的那口气缓缓沉下去，他睁开眼，看着对面楼顶的天空，心里浮上来一个念头：她站在柜台后面，卖的是我的产品。

回到办事处，江婉宁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，抱着一摞文件，看到他的脸就停住了：

“怎么了？

脸色这么差。”

李深从她手里接过一摞文件，抱到自己办公室：

“没事，遇到一个人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他给沈悦打了个电话，让她查一下李春梅最近的行踪。

沈悦在电话那头追问了一句，他只说了一句话：

“看看她最近跟谁接触。”

一周后沈悦推门进来，把一份记录放在办公桌上，手指点在几处日期上：

“李春梅最近跟方景行的跟班阿强接触了三次。

两次在咖啡馆，一次在酒店大堂。

阿强给过她一笔钱，五万整。”

李深低头看着纸上的记录，手在桌面边缘搁了搁，目光从日期移到金额栏，又落回约会地点的那几行字上。

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上来，一模一样的剧本，换了时间，换了地点，换了出场顺序，最后落点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。

沈悦看他没说话：“要不要报警？”

李深把记录纸折好放进抽屉里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：“不急。

让她来。

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东瀛东京，兰姿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银座核心地段。

社长办公室位于顶楼，一整面落地窗对着皇居方向。

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面前摊着一份中国市场季度报表，每翻一页他的眉心就收紧一分。

他把报表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的曲线图从去年第四季度开始一直往下走，天使之泪那条线却直直往上蹿。
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手指快速拨了一串号码。

电话接通后，他语气沉得像压着一块铁：

“松下，李深的天使之泪在大陆市场的份额还在涨。

总部的耐心有限，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件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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