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房那边的电话跟着到了，说库存已经压了两个礼拜的产量，生产线再不减，仓库就要堆不下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，然后坐直身体，回了一条消息：知道了，先减产三成，等我消息。

发完这条，他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朝上搁在桌上。

窗外魔都的天灰蒙蒙的，远处的楼顶隐在薄雾里，看不清楚轮廓。

沈清秋拖着行李箱从杭城赶到魔都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
她没去酒店，直接让出租车停在办事处楼下，拉着箱子冲进电梯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。

办公室门被推开的时候，李深正盯着电脑屏幕看销售数据，听见声音抬头，看见她额角沁着薄汗，呼吸还没匀。

“方景行这是要逼死我们。”

她把箱子往墙角一放，没等坐下就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节奏又快又密，

“我们要不要反击？”

她的声音绷着，尾音轻微发颤，像是忍了一路终于说出口。

李深往后靠了靠，把椅子转过来面朝她：“不急。

他越急，说明他越怕。”

沈清秋停住脚步，侧过头看他，眉头皱起来：

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？”

“不是玩笑。”

李深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又放下，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，“方景行之前派陆立军来谈合作，又让松下三霍搞舆论抹黑，全没成。

现在他自己下场封渠道，说明他手里没别的牌了。

一个人在慌的时候，最容易犯错。”

沈清秋看着他，眼神里的焦躁慢慢退下去，换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。

她走到他对面坐下，手搭在桌沿上：

“你总是这样，什么事都能看透。”

李深抬手揉了一下眉心，笑了一声：

“不是看透，是经历多了。”

他把电脑屏幕往她那边转了一点，上面是方景行封掉的那几家商场的数据，

“方景行能封恒隆，能封梅龙镇，但他封不住所有渠道。”

沈清秋凑近看了看，屏幕上被他标了几行红字：

“两条路，一条走线下，社区店、化妆品专卖店、超市；另一条走线上，电视购物、邮购。”

她直起身看他，“你有计划了？”

李深点头：“三天之内，把新渠道铺开。”

他先打了江婉宁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，那头背景音有点吵，像是在路上。

李深把事情简短说了，江婉宁没多问，只回了句：

“美丽坊那边我熟，华东区一百多家门店，我帮你牵线。

等会把人推给你。”

说完挂了。

第二个电话打给宋墨岚，响到第四声才接起来，她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：

“弟弟，这个点找我，准没好事。”

“帮我联系北方购物频道的黄金时段，七分钟介绍天使之泪。”

宋墨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像是翻了个身或者换了个姿势，然后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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