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不大，一张老式办公桌，两把木椅，一个铁皮文件柜。

墙上挂着一幅字，白纸黑字写着“诚信为本”，纸边泛黄了，落款处盖着红章。

周益友拿两个白瓷杯，从暖壶里倒出热水，捏了一撮茶叶扔进去，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。

他把杯子推到李深和江婉宁面前，自己坐回椅子上，翘起腿，脚踝搭在膝盖上，双手交叠搁在肚皮上。

“老苏跟我说了你的情况。

方景行也找过我，让我别给你供货。”
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凑到嘴边吹了吹浮沫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我老周做生意，讲究诚信和品质。

你的产品好，我就供。

方景行算个屁。”

李深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，水温刚好。

“周总，谢谢您。

价格您开。”

周益友摆摆手，手掌向下压了压，像是要把那个话题拍下去。

“就按市场价。

我不趁火打劫。

你一个学生创业不容易，我不学方景行那套不要脸的做派。”

李深站起身，朝周益友鞠了一躬：“周总，谢谢。”

周益友赶紧站起来，双手扶住他的胳膊肘，力道不轻不重，把人托直了。

“别别，我受不起。

你把产品做好，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。”

合同签得利落。

周益友喊来厂里的法务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拿出模板当场打印。

条款一条一条过，价格、供货量、交付周期、违约责任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
李深看了一遍，提笔签了字。

周益友拿过合同，签上自己的名字，盖了公章。

一式两份，李深折好放进包里，手指压了压封口，踏实了。

中午周益友带他们去了厂旁边的小饭馆。

门口挂着红灯笼，塑料门帘半旧不新，掀开进去，几张小方桌摆得齐整。

周益友点了一桌子菜，又开了一瓶白酒，给李深倒满，给自己倒满，江婉宁摆手说开车不喝，周益友没勉强，给她叫了一瓶果汁。

酒过三巡，周益友的脸泛了红，话稠起来。

他端着杯子看李深和江婉宁，笑纹在眼角挤得更深了。

“小李，你跟婉宁什么关系？”

李深放下筷子：“合伙人。”

周益友又看向江婉宁：“婉宁，只是合伙人？”

江婉宁低着头夹菜，筷子尖戳着一块红烧肉，半天没夹起来。

她耳朵根那一层红从脖颈漫上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周叔，您别问了。”

周益友哈哈大笑，笑声在饭馆里撞了两下，隔壁桌的人回头看了一眼。

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李深的杯子，酒液在杯沿晃了一下。

“我懂，我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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