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景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拳头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，最后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
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，节奏快而重，走廊里的几个员工赶紧侧身贴墙站着，低着头等他走过去。

三天后方家开了家族会议。

方震霆坐在主位上，穿一件灰蓝色中山装，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，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。

他面无表情，目光扫过在座的十几个人，最后在方景行和方思怡中间停了一下。

方景行先开了口，拍着桌面站了起来，手指指向方思怡那边：“爷爷，她吃里扒外。

她把方家的渠道给了外人，一个卖化妆品的乡镇小子。”

方思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没有站起来，说话的速度不快，每个字都端得稳当：

“爷爷，方氏科技连续三年亏损，方景行想把科技板块卖掉套现去搞房地产。

我不同意。

那是杀鸡取卵。

我跟李深合作，是为了给方氏科技找一条新路。”

方景行扭过头，声音拔高了几度：

“新路？

你找一个卖尿的合作，这叫新路？”

方思怡抬眼看向他，语气里带了一点冷：

“你找一个做空机构合作，这叫正路？”

厅堂里安静了两秒，几个旁支的亲戚低下头喝茶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
方景行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正准备再开口，方震霆手里的核桃“咔”一声停住了。

老爷子把核桃搁在桌上，手掌朝下，按在桌面上，拍了下去。

不重，但足够让全场安静。

“够了。”

方震霆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种常年积攒下来的分量，像石头落在木板上，闷而沉。

他看向方景行，又看向方思怡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趟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

“思怡，你注意分寸。”

方思怡迎着老爷子的目光，说：

“爷爷，我只是在做生意。”

方震霆看了她很久。

核桃没有拿起来，就搁在桌上，他手指搭在上面，轻轻敲了两下，敲得不快，像在权衡什么。

最后他收回目光，说：

“行，你继续。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拄着拐杖走了。

拐杖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一声一声，渐渐远了。

方景行瞪了方思怡一眼，鼻子里哼出一声，也站起来走了。

他的皮鞋踩在厅堂的地砖上，比老爷子的拐杖声响亮得多，几步就出了门。

厅堂里剩下的人陆续起身散去。

方思怡坐在原位没动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，但她还是喝完了才放下。

会后，管家在走廊里拦住她：

“大小姐，老爷子请您去书房。”

书房不大，但收拾得齐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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