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双手捧起茶杯，先端到鼻尖下闻了一下，茶香清正，是上好的龙井。

他啜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说：

“谢谢方爷爷。”

方震霆自己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，喝了一口，搁回桌上，手指在杯沿上搭着没松开。

他看着李深，目光直接，不兜圈子：

“小李，你跟我孙女思怡合作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
李深迎着那目光，说：

“方爷爷，我跟方小姐只是正常商业合作。

没有任何损害方家利益的行为。”

方震霆点了下头，幅度很小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
他松开杯沿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：

“我知道。

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

他停了停，手指又敲了一下：

“方景行做事不地道。

但我作为方家的掌门人，不能偏袒任何一方。

你们的事，你们自己解决。

有一点，不要搞出人命。”

李深放下茶杯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：

“方爷爷，我从不搞下三滥。

我只是想让我的产品卖得更好。”

方震霆看着他，目光沉下来，在茶香氤氲里定了几秒。

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掂量，也有一点他这把年纪的人才有的、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的平静。
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说：

“你比你看起来聪明。

好好干。”

李深站起来，朝他微微欠身：

“那我先告辞了。”

方震霆也站了起来，拄过靠在桌边的拐杖，送他到门口。

走到门廊下时，他停下来，伸手拍了拍李深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但掌心厚实。

他说：

“小李，思怡这孩子从小没享过福。

你要是有心，多教教她。”

这句话的尾音拖得有点长，像茶汤最后一滴落进杯里的声响。

李深愣了一下，脚步顿了一瞬，然后点头：

“方爷爷，我会的。”

他转身走下台阶，穿过石板路往回走。

罗汉松的影子落在他肩上，风从草坪那边吹过来，带着泥土的潮气。

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，老爷子还站在门廊下，拐杖立在身前，两手交叠搭在杖头上，目送他走出去。

坐进车里，江婉宁正靠在副驾驶座上玩手机，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，把手机扣过来，侧头问他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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