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景行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，仰头笑了一声，肩膀抖了两抖。

他放下腿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盯着李深：

“李深，你一个卖化妆品的，拿什么跟方家斗？

别挣扎了，签了字，体体面面地走。

我可以给你留点股份，让你当个小股东，每年分红够你吃一辈子。”

他说完又往后靠回去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，等着李深认命。

李深没认命。

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，从里面取出一份财务报表，封面上盖着深秋生物的公章，红色印章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
他把报表拍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方少，你自己看。”

方景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
他起身走过来，拿起报表，随手翻开第一页，目光扫过几行数字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
翻到第二页的时候，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
翻到第三页，他整个人僵住了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几乎听不见的闷哼。

他的手开始抖，报表边缘被捏出了褶皱。

财务报表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：深秋生物年度净利润，五亿三千万。

比对赌目标四亿，还多了一亿三千万。

方景行猛地抬头：“这不可能！

你哪来的利润？”

李深往后一靠，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。

他双手交叉搁在腹前，语气不咸不淡：“军方订单，四亿。

天使之泪销量暴涨，一亿三千万。

看来方少，你的消息不够灵通啊。”

方景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，在太阳穴附近一跳一跳的。

他把报表摔回桌上，纸张哗啦一声散开，有几页滑到了地板边缘。

“原来你早有准备？”

李深站起来，双手撑住桌面，身体前倾，目光直直地钉住方景行的眼睛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：

“我说过，我不会输。”

方景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两颊的肌肉绷得死紧。

他指着李深的鼻子，手指头在空气里发抖：

“军方订单不算！

你是作弊！

军方订单怎么能算商业利润？”

李深绕出办公桌，走到方景行面前，距离不到一步。

他低头看着方景行，眼神里没怒气，没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笃定：

“赌约里只写了利润，没说利润从哪里来。

方少，你不会是想赖账吧？”

他弯腰，从桌上捡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把签字页亮出来。

“合同上白纸黑字，你的签字，你的手印。

你要赖，我们法庭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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