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安检口排队，轮到他过检的时候把包放上传送带，正要往前走，两边忽然上来两个穿制服的执法警，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，把他按在了安检台上。

他的脸贴着冰凉的金属台面，双手被反扣到背后，手铐咔嗒一声扣紧。

机场的广播还在响，提醒某航班开始登机。

传送带上的黑色行李包被安检员按停，拉链拉开，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和几张银行卡。

警方在包里搜出了方景行给他的转账记录，一共六笔，合计三百万，备注栏里统统写着“咨询费”。

审讯室的白灯亮了一夜。

阿强坐在铁椅子上，两只手被拷在桌面的铁环上，耷拉着脑袋不说话。

对面的执法警换了三拨人，问了一遍又一遍，他始终咬紧牙关。

凌晨三点，负责审讯的老执法警把茶杯往桌上一搁，身子往后一靠，语气不急不慢：

“行贿罪，最高判十年。

你扛得住吗？

你老婆孩子怎么办？”

阿强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低下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

“我说。”
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，一辆警车停在了方家庄园的铁门前。

门卫认出车牌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了开门键。

警车沿着车道慢慢开进去，停在主楼门前的喷泉旁边。

方景行穿着睡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边脸被枕头压出了红印子。

他看见门口站着的几个制服人员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缓缓走下最后两级台阶，站在客厅中间，双手垂在身侧。

领头的警官出示了证件和拘传票。

方景行看了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。

二楼走廊空荡荡的，没有人出来。

他被人带上警车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主楼二楼的窗户。

方震霆站在那扇窗户后面，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。

他看见自己的长孙被押上警车，警车调了个头沿着车道往外开，喷泉的水花在晨光里散开又落下。

他的手搭在窗台上，指节微微发白，没有动，脸上也没有表情。

警车开出了铁门，拐上大路，尾灯在晨雾里越来越远。

方思怡站在方震霆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轻声喊了一句：“爷爷。”

方震霆没有回头。

他看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车道，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，然后缓缓转过身来。

他的目光从方思怡脸上移开，落在地板上，声音很轻很稳：

“不是你的错。

是方家，欠了太多债。”

方景行被抓的时候，李深在实验室里。

他戴着护目镜，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
右手握着滴定管，左手扶着锥形瓶的瓶颈，液面刚好升到刻度线。

他盯着瓶内液体颜色的变化，从浅黄转到澄清，这个过程他重复了上百遍，每遍都一样，每遍他都要看完。

手机在实验台角落里震了一下，嗡的一声，屏幕亮起来。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