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是方家厨师做的本帮菜,红烧肉色泽红亮,夹起来颤巍巍的,肥瘦相间;清炒虾仁颗颗饱满,裹着一层薄薄的琉璃芡;蟹粉豆腐金黄浓郁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每一道都精致,摆盘整齐,像是从菜单上拓下来的。
方震霆不动筷子,端着一杯茶靠在椅背上,看着李深夹菜。
李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肉质酥烂,甜咸恰到好处,他点了点头。
方震霆把茶杯放下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:
“小李,方景行不争气,你是个有本事的。
能赢他,不是靠运气,是靠实力。”
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,眼睛从杯沿上方看过来。
李深放下筷子,坐直了身子:“方爷爷过奖了。”
方震霆摆了摆手,动作随意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:“不是过奖。
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年,看人不会错。
你跟方思怡合作,我放心。”
李深低头笑了笑,重新拿起筷子:“谢谢方爷爷信任。”
方震霆把目光转向方思怡,停了一下,又转回李深脸上,嘴角微微往上牵了一下,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:
“你们年轻人的事,我不管。
但有一条,别伤了和气。”
最后四个字拖了一个尾音,在空气里晃了一下才落地。
方思怡正低头喝汤,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汤匙顿了顿,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她把汤匙放下,垂下眼皮,伸手去够旁边的纸巾,指尖碰到杯沿又缩回来,动作有些忙乱。
李深假装没注意到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是龙井,入口清冽,回甘绵长。
饭毕,方震霆把李深叫进书房。
门关上,走廊上的喧声被隔绝在外。
书房不大,三面墙都是深色木书架,摆满了线装书和文件盒,一张老式书桌靠窗摆着,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《资治通鉴》。
方震霆在太师椅上坐下,从桌角拿起一对核桃,两个核桃在他掌心里转动,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响。
老爷子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:
“小李,思怡这孩子,从小没享过福。
她爸不管她,她妈身体不好,她一个人在外国闯了那么多年。
现在回来接手方家,不容易。”
他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一些,抬眼看向李深。
李深站在书桌前,两手垂在身侧,没有坐,认真听着。
方震霆摇了摇头,核桃在他掌心停住了:
“优秀有什么用?
一个女孩子,太要强了,苦的是自己。”
他抬起目光,核桃又开始转了,咔咔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,“你多帮帮她。”
李深迎着那目光,没有躲闪,没有犹豫:“我会的。”
方震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像是要从他眼睛里挖出什么来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,把核桃放回桌上,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李深微微欠了欠身,转身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灯光明亮,方思怡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盆栽旁边,手里捏着一片发财树的叶子,低头在揪叶尖。
听见门响,她松开手,直起身,那片叶子边缘已经被她揪出了一个豁口。
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抬手拢了一下鬓角的碎发,侧过身: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李深跟在她身后,穿过花园。
夜色把一切都染成了深蓝色,只有石子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脚步声一前一后,沙沙地响着,和草丛里的虫鸣叠在一起。
车子驶出方家庄园,拐上主路。
方思怡握着方向盘,车速不快,窗外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滑过车内。
她没有开音乐,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偶尔轮胎碾过路面接缝的闷响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