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缺人喜欢,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。
他的手机亮了一下,屏幕的光划破房间的暗。
沈清秋的短信:“睡了吗?”
他弯下腰去拿手机,拇指刚碰到屏幕,还亮着的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:“没。
在想你。”
李深盯着那四个字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他拇指一划,打了一行字发过去:“我也想你。”
对面秒回了一个害羞表情,圆脸小姑娘捂着脸,腮上两团红晕。
紧接着又弹出一条: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李深靠在窗边,后脑勺贴着冰凉的玻璃,打字的速度不慢:“快了。
深秋生物要上市了,你来港城陪我敲钟。”
沈清秋回得飞快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没有你,钟敲不响。”
隔了两秒,屏幕上跳出一个系统自带的大笑表情,笑得流眼泪那种。
2000年10月。
深秋生物启动港股上市路演,李深带着团队从港城开始,一路过新加坡、伦敦、纽约,四站跑下来,皮鞋底磨薄了一层。
每一站都有投资人问那个避不开的问题。
港城站的路演会场在港岛一家五星酒店的宴会厅,两百多个座位坐满了人,黑压压的一片,西装革履,面前摊着资料和计算器。
自由提问环节,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投资人举了举手,声音在麦克风里被放大。
“李总,您的产品用尿液提取,消费者会不会有心理障碍?”
会场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在等答案。
李深站在台上,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,领带是沈清秋替他挑的,暗红色带着细纹。
他朝那个投资人点了一下头,胳膊肘撑在讲台边沿,身子微微前倾:“这位先生,您知道盘尼西林是从什么里面提取的吗?”
对方愣了一下,眼镜片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:
“……霉菌。”
“对。
发霉的面包。”
李深直起身来,目光扫了一圈会场,
“您生病的时候会拒绝用盘尼西林吗?”
会场安静了一瞬,然后有人笑了,笑声传染开,连那个提问题的投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李深收起笑容,站直了身子,双手撑在讲台两侧:“科技的价值不在于原料贵不贵,而在于结果好不好。
我的产品能让人变美变健康,这就够了。
至于原料,一朵花能开在肥料上,花很香就够了,谁会在乎肥料从哪来?”
全场安静了一拍,然后掌声从角落开始蔓延开,汇成一片。
路演超募,认购倍数十五倍。
投行的负责人姓陈,四十多岁,平时话不多,那天脸涨得通红,摘下眼镜擦了擦,朝李深竖起拇指,嘴角压不住地上扬。
上市前一天晚上,李深一个人坐在港城酒店的房间里,面朝维多利亚港的落地窗。
对岸的灯光密密匝匝地铺在湾仔和尖沙咀的天际线上,水面被映成一片明暗交错的光斑,渡轮拉着一道白线缓缓划过画面。
他没开灯,房间里只有窗外的光。
他坐在窗边那把单人沙发上,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,领带松开半截,后脑勺靠着沙发背,微眯着眼。
门被推开了,沈清秋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,碗沿还冒着热气。
她把碗搁在茶几上,碗底碰响桌面:“就知道你没吃饭。”
李深睁开眼坐直了,低头看了看碗里,泡面,汤色清亮,上面卧了一颗溏心蛋和两片午餐肉,葱花撒得均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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