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，方思怡站在靠近出口的地方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。

她没喝，杯壁外侧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，顺着玻璃往下滑。

她的目光落在台上那对并肩而立的人影上，看了很久。

旁边的小助理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

方总，李总女朋友挺漂亮的。”

方思怡嗯了一声，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台面上，转身往外走。

高跟鞋踩在瓷砖地上，嗒嗒嗒的声响不紧不慢地远了。

林雪梅在记者席上埋头写着什么，圆珠笔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，写一行停一下，抬头看一眼台上，再继续写。

旁边的摄影师把镜头从台上移开，凑过来低声问：

“雪梅姐，你这稿子怎么写？

写他有钱还是写他有女朋友？”

林雪梅没抬头，笔尖还在动：“如实写。”

杭城，深秋生物实验室。

苏雨桐一个人站在实验台前，手机支在试剂架旁边，屏幕里正在直播港交所的敲钟仪式。

李深说完“有女朋友”那句话的时候，她正伸手去拿烧杯，手指碰到杯壁，烧杯在台面上歪了一下，她赶紧用掌心按住杯口稳住它。

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把烧杯挪回台面中央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睫毛垂下去，嘴唇动了动：

“这家伙，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
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台面上，转身去整理试剂架，动作比平时大了些，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。

港城，半岛酒店。

庆功宴结束已经过了午夜。

李深回到房间踢掉皮鞋，仰面倒在床上。

床垫弹了一下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，水晶坠子悬在那里一动不动的，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斑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声。

他侧过身去摸过来，屏幕亮着，白薇薇的短信：“恭喜你。

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。”

他撑起身来靠着床头，拇指打字：“谢谢白老师。

你什么时候过来？”

白薇薇的回复隔了一小会儿才到：“下周，我去看你。”

李深把手机放到胸口，嘴角弯了弯。

浴室门打开，沈清秋走出来，头发还湿着，搭在肩上一绺一绺的，水珠滴在深色睡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
她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发尾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谁啊？”

“白老师，说下周来看我们。”

沈清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，毛巾按在发尾上不动了。

她低下头，继续擦，力道比刚才重了些：“哦。”

李深偏过头看她：“你不高兴？”

“没有。

白老师来了，我亲自招待她。”

沈清秋把毛巾叠好搭在椅背上，弯腰整理床头柜上散落的文件，动作很轻却很慢。

李深觉得哪里不对，但没多想，翻了个身去够床头的充电线。

沈清秋站在床边没动，手里捏着充电线的一头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拇指在塑料线上来回刮了一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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