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开动了,车窗一格一格往后退,白薇薇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,最后被铁轨尽头的弯道吞掉。
送完白薇薇,沈清秋没有跟李深一起走。
她站在出站口外面的台阶上,把外套拉链拉到顶,低头说了句“我回学校了”,然后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弯腰钻进去,门关上的同时车就动了。
李深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辆绿色桑塔纳汇入车流,尾灯闪了两下,拐过十字路口,消失在车海里。
他掏出手机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
“生气了?”
消息发出去,对面隔了快两分钟才回。
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李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,又打:“那你为什么自己走了?”
这次回得快一些: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他把手机收进裤兜,叹了口气。
风从广场那头灌过来,卷着灰尘和尾气的味道,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公交站走。
他知道沈清秋在吃醋,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他心里对白薇薇的感情确实不是假的,那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,不是爱情,也不只是师生情。
白薇薇站在讲台上的样子,她低头批作业时头发垂下来的弧度,她在天台上说“你太拼命了”时眼里的水光,这些画面嵌在他脑子里,抠不出来。
但沈清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心里是满的,稳的,知道自己要往哪走。
两种东西在同一个胸腔里撞着,谁也不让谁。
晚上,李深去沈清秋的宿舍找她。
楼道灯坏了一盏,他摸黑上了三楼,在门口站了几秒,抬手敲门。
沈清秋开门,手里还攥着一本书,看到他的时候手顿了一下,然后侧身让开门口,没说话。
宿舍不大,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,墙角摆着他送的那盆多肉,胖嘟嘟的叶子挤在一起,朝窗户的方向微微歪着。
桌上摊着一本专业课教材,书页翻开,上面压着一支圆珠笔,笔帽没盖。
李深在椅子上坐下来,手搁在膝盖上。
沈清秋在床边坐下,低着头,手指拧着书页的一角,拧了一圈又松开。
“清秋,我们谈谈。”
沈清秋翻了一页书,目光没离开纸面:“谈什么?”
李深看着她的侧脸:“谈白薇薇。”
沈清秋的手指停了,把书合上放在一边,抬起头:“你跟她什么关系?”
李深想了想,坐直了一点:“她是我老师,也是我的朋友。
在我最困难的时候,她帮过我,在我被别人嘲笑的时候,她站在我这边。
我很感激她。”
沈清秋盯着他的眼睛:“只是感激?”
李深没有立刻回答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交握的手指。
宿舍里很安静,窗外的风穿过树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抬起头:“不只是感激。
但我分得清楚什么是感激,什么是爱。
我爱的人是你。”
沈清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那你为什么说那些话?”
李深愣了一下,脑子里迅速翻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。
火车站的告别,跟白薇薇说的,她全听到了。
沈清秋的眼泪掉下来,砸在自己手背上,一滴接着一滴。
她没有抬手擦。
李深站起来,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,握住她的两只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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