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滴定管，摘下护目镜，拿毛巾擦了擦手，才接起电话。

沈清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：“李深，方景行被抓了。”

李深嗯了一声，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拿起滴定管继续调整液面高度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沈清秋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点试探：

“你不高兴吗？”

李深放下滴定管，摘了护目镜放到台面上，拿起手机贴在耳边。

“没什么好高兴的。

他挡住了我们的路，现在路清了，我们继续走就是了。”

沈清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呼吸声匀称而轻。

再开口时，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感慨，又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。

“李深，你真狠。”

李深笑了一下，嘴角抬了抬又放平，声音不高不低：

“我不狠，怎么保护你们？”

沈清秋没有马上接话。

安静了大概五六秒，她才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柔了些：

“李深，你真的变了。”

李深靠在实验台边缘，单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，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光上。

“变了？”

“变得更强了。”

电话挂断之后，实验室又恢复了安静。

李深把手机放回台面上，正准备重新戴上护目镜，系统忽然从屏幕里蹦了出来。

这次穿了一件夏威夷花衬衫，领口敞着两粒扣子，墨镜架在鼻梁上，嘴里叼着一根虚拟雪茄。

身下骑着一辆哈雷摩托，在实验台前的空地上绕了三圈，轮胎在地面上留下几道发光的车辙印。

【宿主，你这逼装得我给满分！】

李深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
“你能不能正常点？”

系统吐了一口虚拟烟圈，烟圈在空气中散成一行字，又很快消失。

【不能，这是我的设定。】

方景行的判决下来得很快。

行贿罪、商业间谍罪、不正当竞争罪，三罪并罚，五年有期徒刑。

宣判那天，方景行站在被告席上，穿一件深灰色夹克，头发乱着，下巴上的胡茬两天没刮了。

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，没有找到方家的任何一个人。

方震霆没有去法庭。

判决下来当天晚上，方家召集了家族会议，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，从老到小，按辈分排开。

方震霆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放着一杯茶，茶已经凉透了，他一口没喝。
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人耳朵里：

“方家出了这种败类，是我的过错。

从今天起，方景行逐出方家，剥夺所有继承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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