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着一幅字,“厚德载物”四个字写得周正圆融,落款是某位已经过世的老书法家。
方震霆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又开始转那对核桃,转了两圈,停下来,看向站在门口的方思怡:“进来坐。”
方思怡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背挺直,双手搁在膝盖上。
方震霆问:
“思怡,你觉得李深这人怎么样?”
方思怡想了想,说:
“有才华,有胆识,但也有点莽。”
方震霆手里的核桃又转了一圈,停下来,核桃被他握在掌心里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笑了一下,笑意从眼角的纹路里漫出来,笑得有些深长:
“你觉得他像谁?”
方思怡愣住了,眉头微微皱起,看着老爷子没接话。
方震霆把核桃放回桌上,站起来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。
窗外是方家老宅的后院,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到窗边,叶子还没长出来,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。
“像年轻时候的我。
当年我从乡下到魔都,身上只有五块钱,也是这么闯过来的。
被人看不起,被人打压,从来不服输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方思怡,目光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温度:
“你看准了的人,就大胆去做。
出了事,爷爷给你兜着。”
方思怡的眼眶红了一下,但忍住了,声音压低了些:“爷爷,谢谢您。”
方震霆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他坐回太师椅上,拿起核桃重新转起来,语气淡了几分,
“那个姓李的小子,你要看准了。
别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方思怡站起来,嘴角动了动,笑了:
“爷爷,我看人不会错。”
她走出书房的时候,走廊里的灯光暖黄,照在墙上的老照片上。
她在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隔天下午,李深正在实验室里做一组提纯实验。
试管里的液体在离心机里转了十五分钟,他刚拿出来准备测浓度,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,他接起来,喂了一声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,语速慢,口齿清楚,带着一点老式沪语的尾音:
“小李吗?
我是方震霆。”
李深手里的试管顿了一下,他把试管搁回架子上,换了一只手拿手机,声音端正了几分:
“方爷爷,您好。”
方震霆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:
“明天下午三点,来我家里喝茶。
地址我让管家发给你。”
李深握着手机,停了两秒:“好,我一定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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