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放回桌上，看着架子上的试管。

离心机还在转，嗡嗡的低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一直延续着。

第二天下午两点三刻，李深提前到了方家庄园。

车停在门口，他推门下来，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，内里一件浅灰衬衫，袖口扣得整齐。

管家已经等在门廊下了，六十出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穿深灰色对襟褂子，双手交握垂在身前。

他微微躬身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没多说一个字，转身走在前面带路。

穿过花园时，李深放慢脚步看了一眼。

草坪修剪得齐整，边上种了几棵罗汉松，枝干虬结，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
石板路两侧摆着青花瓷缸，缸里养着睡莲，叶子还没铺开，几片嫩芽蜷在水面下。

管家走到一扇月洞门前停下来，侧身让开，抬手指了指里面。

茶室不大，窗明几净。

靠窗摆着一张红木茶几，上面搁着一套紫砂茶具，壶身乌润，看得出养了很久。

方震霆坐在茶几后面的太师椅上，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，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端端正正。

他面前摆了两只茶杯，一只已经斟了七分满，茶汤色泽澄黄，冒着细白的水汽。

李深走进去，脚步放轻了，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红木椅面硬而凉，他坐直了腰。

方震霆没寒暄，伸手拿起紫砂壶，动作慢而稳，手腕转动，茶汤从壶嘴流出，沿着杯壁落下去，没有溅出一滴。

他把斟好的茶推到李深面前，说：

“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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