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对面椅子上坐下，十指交叉搁在桌沿。

“我知道一个苏州的老板，姓周，叫周益友。

做化妆品原料做了二十多年，是我爸的老交情。

他欠我爸一个人情，大的人情。”

李深抬头看她：“你爸不是看不上我吗？”

江婉宁白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带着嫌弃又带着笑：

“我爸看不上你这个人，他看得上你的产品。

上个月他偷偷让人买了几瓶天使之泪拿回去化验，捣鼓完跟我说，这小子有两下子。”

李深愣了一瞬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：“你爸还挺有意思。”

“有意思什么。”

江婉宁摆摆手，语气里透着对自家老爷子的熟悉，

“就是一个倔老头。

嘴上说着看不上，背地里比谁都上心。

他要是真看不上你，根本不会费那个功夫去化验。”

江婉宁拿出手机，拨了号码，开了免提放在桌上。

听筒里响了两声，接通了，苏鹤鸣的声音传过来，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：

“婉宁？

这么晚了，什么事？”

“爸，周叔那边，你能帮我说句话吗？”

江婉宁的语气随意得很，像是在问他晚饭吃了什么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然后苏鹤鸣笑了一声：

“你倒是会挑时候。

周益友上个月还跟我念叨，说他夫人的皮肤越来越干，市面上的东西都用遍了也没用。”

江婉宁朝李深挑了挑眉毛，意思是“你听到了”。

苏鹤鸣继续说：

“你跟李深说，我可以帮这个忙。

他给周益友夫人做一款香水，配方要独家，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。

能办到，周益友那边我去说。”

李深伸手把电话拿过来：“苏总，成交。”

苏鹤鸣的声音沉了半度，像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：

“你小子，跟我女儿什么关系？”

李深侧头看了江婉宁一眼。

江婉宁正好别过脸去，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，耳尖那抹红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
“合伙人。”

李深说。

苏鹤鸣哼了一声，那声哼从鼻腔里挤出来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：“最好只是合伙人。

要是你敢欺负她，我在医药圈放了这么多年的话，还是管用的。”

李深笑了，声音坦荡：

“苏总，只有她欺负我的份。

我可不敢欺负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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