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方购物频道的七分钟黄金时段不是钱的问题，人家看关系。

这事我能办，但你得自己出面录节目。”

李深说：“行。”

宋墨岚顿了一下：“弟弟，你又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
“记着，以后还。”

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，声音拖得有点长：

“你欠我的多了，这辈子都还不完。

”说完没等李深回话，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
方景行动作快。

渠道封完第三天，他在外滩一家私人会所摆了晚宴，请的是李深三家原料供应商的老板。

菜上了一半，方景行端着红酒杯站起来，走到主位旁边没坐下，就那么站着，酒杯在手指间转了半圈。

他先敬了对面一圈酒，杯子跟每个人碰了一下，然后放下酒杯，笑了笑，语气像在聊天气：

“各位，李深的生意不好做了。

你们如果继续给他供货，就是跟我方家过不去。”

方景行说完这句话，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，停得都不长，但刚好够每个人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
三位供应商坐在椅子上，端起来的酒杯悬在半空，没人往嘴边送。

其中一个用指腹摩着杯壁，垂着眼看杯里的酒液。

另一个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又很快移开。

第三个把酒杯放回桌上，指尖在杯底上按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
包间里安静了两秒，方景行笑了笑，举起杯子朝他们又扬了一下，转身坐回主位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，嚼完才慢悠悠补了一句：

“以后大家生意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
三天之内，三家供应商陆续打了电话过来，措辞整齐，生产线检修，暂时不能供货。

李深接到第一个电话时没说话，听完应了一声好。

第二个电话打来时他正在吃午饭，把筷子搁在碗上听对方说完，说知道了。

第三个电话来的时候是傍晚，他看了眼来电显示，接起来听对方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，放下手机，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。

沈清秋从杭城打来电话，声音被压得很低：

“库存还能撑几天？”

李深算了一下：“满打满算，两周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。

沈清秋说：“我过来一趟。”

没等李深回话，她就挂了。

那天晚上沈清秋进了办公室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没换鞋就坐下来。

她把脸埋进双手里，肩膀开始抖，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，闷闷的又模糊：

“李深，这太难了。

比西天取经还难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吸了口气，声音忽然清晰了些，

“不行我们把公司给他吧，好好把大学上完。”

李深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。

他没说话，先伸手抽了两张纸巾，递到她手边。

沈清秋没接，他就把纸巾搁在她膝盖上，手收回来搭在自己腿上，坐直了看着前方桌上的文件，没看她，也没急着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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