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接过纸张的时候目光从李深脸上移到纸面上，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，

镜腿架到耳朵后面的时候他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
他从上往下看了一遍，速度不快，中间停了一次，把第三行的某个数字重读了一遍，又翻到背面看了一行补充说明。

他放下纸张的动作很轻，但手指落下去的时候指腹在纸面上多按了一下，像在确认那页纸的真实重量。

他摘下老花镜，折叠起来放进胸前的口袋里，抬起眼看向李深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李深站在茶几旁边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
“人造血液。

我研发的。

已经验证过了，可以量产。”

林国栋的手搁在沙发扶手上，指尖在扶手的皮质表面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不紧不慢。

他重新拿起那页纸又看了一遍，这次看得更慢，每一个数字都在嘴里默念了一遍。

他的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，手指捏着纸张边缘的地方微微用了力，纸张被他的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痕。

他放下纸，取下老花镜攥在手里，抬起头看着李深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压过来，

声音压低了一层，带着一种缓慢的、审慎的力度。
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李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动。

“我知道。

所以我第一个来找您。

这东西，应该交给大夏。”

林国栋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
他穿着家居的藏青色开衫毛衣，里面是白衬衫，领口没有系扣子。

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，从壁炉一端走到窗边，转身又走回来，步伐比平时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他停在李深面前，右手抬起来，手掌落在李深的肩膀上，拍了两下，掌心贴着肩头停了一瞬才收回去。

他的声音低下来，尾音里带上了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厚度。

“小李，我没看错你。

这东西我帮你递上去。

大夏会感谢你的。”

李深点头，没有多说话。

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一步，又停下来回过头。

“林爷爷，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
林国栋站在沙发前面，双手背在身后，下巴微微点了一下。
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管家送李深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，路灯亮起来，光晕在薄雾里散成一团。

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，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别墅二楼的窗户，灯亮了，一个人影在窗帘后面来回走动。

非典疫情的紧张气氛逐渐退散之后，李深把精力重新收拢回第三代半导体那条线上。

碳化硅单晶生长工艺是整个项目里最核心的环节，单晶的直径、缺陷密度、

晶型稳定性，每一个指标都卡着下游器件的性能上限。

系统给的参考方案里把温场分布、气流设计、籽晶处理三个关键点写得清楚，但落到实际设备上依然需要逐项验证和微调。

李深带着团队在实验室里反复调整热场的温度梯度，每次调整幅度都在五度以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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